就在這時,一直躲在後麵的唐玉音,不知哪來的勇氣,邁開小短腿,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,一把抱住了項川的大腿。
她仰起掛著淚珠的小臉,用帶著哭腔的奶音,又喊了一聲。
“爹爹,我怕……”
項川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低頭,看著腿上這個小掛件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湧上心頭。
“誰讓你過來的?給我回去!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。他瞪著唐玉音,想把她從腿上扒拉下去。
然而,他這凶狠的一瞪,視線掃過唐玉音的頭頂,正好落在了不遠處那位兀自爭辯的李長老身上。
李長老:“……”
他整個人如遭雷擊,瞬間僵在原地。
那位前輩……在瞪我?
他是在因為我的質疑,而動怒?
那股冰冷的、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怒意,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。
完了。
這個念頭,如同閃電般劈過他的腦海。
“噗通”一聲。
李長老雙膝一軟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“前輩息怒!晚輩……晚輩有眼無珠,胡言亂語,請前輩恕罪!恕罪啊!”
他磕頭如搗蒜,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恐慌。
另外四位長老也是嚇得魂不附體,跟著齊刷刷跪倒一片,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請前輩息怒!”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,把所有人都搞懵了。
包括項川。
他隻是在凶一個小孩而已,這幾個老頭子跪什麼?
有病?
【……】係統都無語了。【宿主,你成功地將育兒矛盾,轉化為了宗門危機。】
項川懶得理會係統的吐槽。
他現在隻想讓這群人趕緊滾蛋。
他指了指跪在最前麵的李長老,又指了指自己腿上的唐玉音,沒好氣地對洛冰璃說:“管好你的人,還有……這個,也給我弄走!”
他的意思是,管好你的長老,彆在這兒發瘋。順便把這個小麻煩也帶走,彆煩我。
可在洛冰璃和眾位長老聽來,這話的意思就完全變了。
——管好你的人(李長老),彆來質疑我的決定。
——還有這個(指唐玉音,引申為孩子帶來的麻煩),也給我弄走(解決掉)。
洛冰璃心頭一凜,瞬間明白了。
前輩這是在借著孩子發作,敲打他們玄天宗。
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資源,他在乎的,是他們的態度,是絕對的服從,是能不能替他解決真正的“麻煩”。
“是,前輩。”
洛冰璃躬身,隨後轉身,對著李長老,聲音冷若冰霜。
“李長老,違逆前輩,質疑宗門決議,回宗後,自己去刑罰堂領三百戒鞭,麵壁百年。”
李長老渾身一顫,卻如蒙大赦,連連叩首:“謝聖女!謝前輩不殺之恩!”
三百戒鞭,麵壁百年,比起當場被這位恐怖存在抹殺,簡直是天大的恩賜。
處理完李長老,洛冰璃再次轉向項川,態度愈發恭謹。
“前輩的‘麻煩’,冰璃明白了。自今日起,玄天宗將接管北荒一切事務,清剿魔族,梳理秩序。莊園之外的聚落,亦會納入管轄,確保不會有任何人與事,打擾前輩的清修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看了一眼還在抽噎的唐玉音,補充道:“冰璃會儘快為前輩……為小姐,尋一位最合適的‘保姆’。”
項川一愣。
保姆?
也好,隻要能把這小麻煩弄走,彆天天對著他哭就行。
他煩躁地揮了揮手,像是驅趕蒼蠅。
“行了行了,就這麼定了。你們全權處理,彆來煩我。天塌下來再說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天塌下來,也最好彆來找我。”
說完,他費力地把唐玉音從腿上撕下來,塞進旁邊已經呆若木雞的胡媚兒懷裡,轉身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房門。
整個世界,總算清靜了。
【恭喜宿主,成功將北荒‘托管’出去,‘鹹魚’事業邁出曆史性一步。】
【影響力輻射範圍擴大,鹹魚點數+1000,且在持續增長中……】
院子裡,玄天宗眾人還跪在地上,直到那扇門關上許久,才敢緩緩起身。
幾位長老的後背,都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洛冰璃走到院中,拾起了那枚被李長老視為珍寶的“靜心玉髓”,雙手奉上,對著緊閉的房門輕聲道:“前輩,此物有凝神靜心之效,或許……能解您些許煩憂。”
房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一道縫,一隻手伸出來,拿走了玉髓,然後又迅速關上。
乾脆利落,沒有半句廢話。
洛冰璃的唇邊,終於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她轉身,看著身後心有餘悸的長老們,語氣恢複了平靜。
“傳令下去,計劃啟動。從今天起,北荒,姓項了。”
而我們的項先生,正拿著那塊觸手冰涼的玉髓,感覺腦子裡的煩躁確實消散了不少。
他隨手把玉髓扔在枕邊,再次把自己摔回床上,呈一個“大”字形。
嗯,這下可以安心睡個回籠覺了。
至於北荒姓什麼……
關他屁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