尊上的想法,豈是她能揣度的。
“尊上恕罪。”
“罷了。”項川擺了擺手,似乎連發怒的興趣都欠奉,“我不想在雲夢澤看到一個整日湯藥不離口的病秧子。你有什麼辦法,讓她能快點自理?”
這個問題,把皮球踢給了胡媚兒。
胡媚兒心中叫苦不迭,但腦子卻在飛速運轉。
辦法?
魔道秘法倒是有不少,能壓榨潛力,讓她短時間內恢複行動能力,但後患無窮。
正道功法溫和,卻耗時漫長。
她斟酌著詞句,謹慎地開口:“尊上,媚兒……媚兒有一法,或可一試。我妖族有種‘血元轉生’的秘術,可以借用妖獸精血,強行補足她的虧空,刺激生機。雖不能讓她恢複修為,但三五日內下地行走,應當不難。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?”
“隻是此法霸道,過程會痛苦萬分,且會折損壽元。她一個凡人女子,未必承受得住。”
“她承受不住,是她的事。”
項川的回答,不帶一絲情感。
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他要的,隻是一個結果。一個不會給玉音留下話柄,又不會給自己添麻煩的結果。
至於過程如何,唐雪是死是活,全看她自己的造化。
“媚兒明白了。”
胡媚兒躬身領命。
她走到唐雪身邊,並指如刀,在自己手腕上輕輕一劃。
一滴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色的血液,從傷口處滲出,懸浮在她的指尖。
那滴血出現的瞬間,周圍的草木都仿佛被抽乾了生機,微微枯萎。
胡媚兒臉色一白,顯然這一滴精血對她消耗極大。
她不敢遲疑,將那滴精血,點在了唐雪的眉心。
“滋——”
一聲輕響。
那滴精血如同烙鐵,瞬間沒入唐雪的皮膚。
昏迷中的唐雪,身體猛地一弓,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她的皮膚之下,仿佛有無數條火蛇在亂竄,青筋暴起,渾身劇烈地抽搐著。
豆大的汗珠,從她額頭不斷滾落,瞬間浸濕了鬢發。
那張剛剛恢複一絲血色的臉,此刻漲得通紅,又在瞬間變得慘白。
兩種極致的顏色,在她臉上交替變換,顯得詭異而痛苦。
項川隻是冷眼旁觀。
痛苦?
比起她所承受的仇恨,這點痛苦,又算得了什麼。
能活下來,就該慶幸。
胡媚兒收回手,迅速服下一顆丹藥,調息著紊亂的氣息。
她看著在地上蜷縮顫抖的唐雪,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絲複雜的意味。
這個女人,不知是幸運,還是不幸。
能得尊上親自出手相救,是天大的造化。
可這活下來的方式,卻比死還難受。
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,唐雪的抽搐才漸漸平息下來。
她身上的異狀儘數褪去,呼吸雖然依舊微弱,卻比之前平穩了許多。
“尊上,好了。”胡媚兒恭敬地回稟。
項川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看一眼。
他手臂一揮,一股力量卷起地上的唐雪,讓她像個物件一樣懸浮在半空。
然後,他看向胡媚兒。
“走。”
一個字,不容置喙。
項川單手負後,另一隻手隨意地在身前一劃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前方的空間,卻像一塊柔軟的幕布,被無聲地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口。
裂口對麵,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仙氣繚繞,靈霧升騰,隱約可見亭台樓閣,正是雲夢澤。
項川邁步而入。
胡媚兒連忙跟上。
那道被卷起、依舊昏迷不醒的唐雪,也隨著他們一同消失在裂口之中。
空間裂口緩緩閉合,將此地所有的血腥與仇恨,徹底抹去。
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。
……
雲夢澤,主峰大殿。
項川的身影憑空出現。
他隨手一拋,唐雪的身體便被扔在了冰冷的玉石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救個人,結果多帶回來一個重傷號。
還是個天大的麻煩。
項川看著地上的女人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