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箔無聲地展開,化作一張薄薄的信箋。上麵沒有文字,隻有一個神念烙印。
項川的神識探入其中。
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,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。
“無論你是誰,出身何處,既已證實身懷通天徹地之能,便有資格與我項家平起平坐。”
“王宗之事,就此作罷。先前種種,皆為誤會。”
“中州願為你敞開大門。功法,神料,丹藥,美人,權柄……你想要的一切,項家都可以給你。甚至,一字並肩王之位,亦可虛位以待。”
聲音頓了頓,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傲慢。
“至於那兩個女人,和所謂的‘淨世聖體’,不過是小麻煩。若你願意,項家可代為處理,為你掃清障礙。若你覺得她們還有用,留著也無妨。”
“選擇,在你手中。是成為我項家的朋友,俯瞰天下。還是成為我項家的敵人,與這雲夢澤一並,化為劫灰。”
神念的最後,是一幅畫麵。
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,坐在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祭壇上,他的麵前,擺放著一個草人,草人身上,貼著一張寫著“項川”二字的符紙。
威脅,赤裸裸的威脅。
招攬是假,離間是真,警告,也是真。
他們告訴項川,我們知道是你做的。我們知道你在哪裡。我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。現在,給你一個台階下。
項川的手指微微用力,那張金箔信箋,便化作了最細微的粉末,從他指間滑落。
他笑了。
那是一種冰冷的,不帶任何溫度的笑。
麻煩。
他最討厭的東西,如今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一群一群地湧了過來。
躲是躲不掉了。
他想清靜,但這些人,卻偏偏要來敲他的門,掀他的屋頂,甚至想在他的院子裡放火。
當他想置身事外時,他可以是天下最漠然的看客。
可當麻煩主動找上他,並且威脅到他那僅有的一點“清靜”時,他解決麻煩的方式,向來隻有一個。
——把製造麻煩的源頭,徹底抹去。
屋子裡的呻吟聲,還在繼續,一聲比一聲痛苦。
唐雪已經急得快要瘋了,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。
洛冰璃看著項川,她看不透這個男人。那咒術,那金鶴,已經將局勢推到了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層麵。她所有的謀劃和言語,在這些絕對的力量麵前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她隻能等。
等項川的最終宣判。
項川轉過身,重新看向洛冰璃。
他的動作很慢,卻讓洛冰璃感覺心臟被人攥住了。
“你。”他說。
洛冰璃的身體繃緊了。
“想讓她活下去嗎?”項川問的,是屋裡的玉音。
洛冰璃幾乎是下意識的點頭。
“想為你的家族,你的姐姐報仇嗎?”他又看向了唐雪。
唐雪愣住了,她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轉變。
項川沒有等她們回答。
他給出了他的條件,也是他的命令。
“說。”
“關於中州項家的一切。從曆史,到成員,到他們的功法,他們的弱點……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誌。
“……說出你們知道的,全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