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門”的穩定通行法,哪怕是臨時的。這意味著,他可以短暫地、安全地進入那片真正的“清淨地”,而不是像之前那樣,僅僅在門口徘徊,承受著混亂信息的衝擊。
這筆交易,劃算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洛冰璃走了過來,在她身後,唐雪攙扶著一個麵色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的青年。
兩人走到項川麵前,沒有任何猶豫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多謝前輩救命之恩!”唐雪的聲音還帶著哭腔,卻充滿了真誠的感激。
洛冰璃沒有說話,隻是將頭深深地磕在地上。一個頭,代表著她徹底放下了洛家大小姐的身份。另一個頭,是為她弟弟洛雲的命。
“起來。”項川的語氣平淡無波,“我救他,隻是因為他還有用。你也是。”
他不需要感恩戴德,隻需要等價的交換。
洛冰璃慢慢直起身,她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,恭敬地垂首侍立一旁。“前輩,關於項家……我們是否需要從長計議?等待半年後的‘天命反噬’,是最好的時機。屆時,晚輩願為馬前卒,為您探清項家虛實。”
她將自己的價值擺了出來。她熟悉項家,這是她唯一的籌碼。
“半年?”項川反問。
“是。那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,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。”洛冰璃強調道。在她看來,這是最穩妥,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。硬闖中州項家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“太久了。”項川站起身。
洛冰璃一愣,沒能理解他的意思。
項川轉向她,吐出兩個字:“準備一下。”
“準備……什麼?”洛冰璃的思緒有些跟不上。
“去中州。”
石破天驚。
洛冰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她脫口而出:“現在去?前輩,這萬萬不可!如今的項家如日中天,高手如雲,更有太上長老團坐鎮。我們現在去,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彆!”
她以為對方隻是不了解項家的恐怖,急切地解釋著:“項家的護族大陣,連通中州地脈,號稱不可撼動。主脈成員人手一件以因果律打造的護身法器,尋常攻擊根本無法傷及他們分毫。我們必須等待,等待‘天命反噬’的到來!”
“等待?”項川的唇角逸出一絲嘲弄,“為什麼要等獵物生病?我不是食腐的禿鷲。”
他的話語,像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洛冰璃的心上。
她徹底懵了。
這個男人,難道他想在項家全盛時期,直接殺上門去?這是何等的狂妄?不,這已經不是狂妄,這是純粹的瘋子!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她語無倫次,試圖組織語言來勸阻這場自殺式的行動。
項川卻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。他踱了兩步,活動了一下筋骨,仿佛隻是決定去一趟鄰居家串門。
“去中州,但不是先去項家。”
洛冰璃的腦子又一次宕機了。“不……不去項家?”那去中州做什麼?
“先去拜訪幾個圖書管理員。”項川的回答輕描淡寫。
“圖書……管理員?”洛冰璃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遍遍地粉碎,重組,再粉碎。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男人的思維方式。
項川不再解釋。
他抬起頭,望向中州的方向,那裡是整個大陸的中心,是無數修士向往的聖地,也是一個用白骨堆砌的血腥王朝的巢穴。
風暴,將起。
他對著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洛冰璃,說出了自己的第一個目標。
“去碾死幾隻懂點曆史的老蟲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