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青四人離開後。
碧遊村口,晨霧漸散。
石牌坊下,晨光初照。
如花機器人仍保持著整齊的陣列,但眼中原本閃爍的紅光,已經轉為了待機的黃光。
馬仙洪站在原地,目送著諸葛一家的背影消失在山路轉角,額頭上滲出的細汗,在陽光下微微閃爍。
他轉過身。
看著那個站在樹影下、神色平淡的年輕道士。
張正道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仿佛剛才真的隻是路過打聲招呼。
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出現,打斷了一場怎樣的“挽留”。
馬仙洪深吸了一口氣。
臉上重新堆起了那種溫和的、熱情的笑容。
他揮了揮手,示意身後的如花機器人退去。
動作雖然略顯僵硬,但還算流暢。
“道君。”
馬仙洪快步上前,語氣努力保持著輕鬆和熱情:
“您今天怎麼突然來了?”
“也沒提前打個招呼……”
雖然他在笑。
但尾音裡,有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【馬仙洪:該死……】
【馬仙洪:要不是他突然出現……諸葛青一家根本走不了。】
【馬仙洪:偏偏在這個節骨眼……是巧合?還是有意?】
【馬仙洪:他到底看到了多少?聽到了多少?】
他試圖用更周到的禮數來掩飾內心的慌亂:
“我也好提前準備,好好招待您啊。”
“現在這樣倉促,實在……實在有些失禮。”
張正道聞言。
眉極輕微地挑了一下。
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,卻讓一直緊盯著他的馬仙洪,心頭猛地一緊。
張正道的目光,平靜地落在馬仙洪臉上。
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:
“怎麼?不歡迎我來?”
一番話平淡無波。
但在馬仙洪耳中,卻仿佛帶著千鈞壓力。
周圍的空氣,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凝滯了。
馬仙洪臉色微變,連忙擺手,動作幅度大得有點誇張:
“不不不!!”
“道君您誤會了!!”
“我怎麼可能不歡迎!!”
他的笑容更加燦爛,甚至帶上了一絲諂媚,但眼底深處,藏著深深的慌亂:
“碧遊村的大門,隨時為您敞開!!”
“您能來,是我們的榮幸!!”
“剛才隻是……隻是擔心招待不周,怠慢了您……”
他的背脊挺得筆直,但肩膀微不可察地繃緊。
手指在袖中不自覺地蜷縮。
目光雖然看著張正道,卻有短暫的遊離,不敢對視太久。
張正道對馬仙洪的表忠心未作任何評價。
隻是微微頷首。
給出了一個輕描淡寫的理由:
“就是……來隨便轉轉。”
頓了頓。
他補充道:
“順便去看看……”
“趙歸真那個畜生,怎麼樣了。”
【馬仙洪:看趙歸真?】
【馬仙洪:檢查審判效果?】
【馬仙洪:還是……在敲打我?提醒我碧遊村收留了什麼人?】
【馬仙洪:或者……想從趙歸真口中問出什麼?】
馬仙洪不敢多嘴,也不敢多問。
隻能順從地躬身:
“是是是,道君這邊請。”
“我帶您過去。”
馬仙洪走在側前方半步,姿態恭敬地引路。
張正道步履平穩地跟隨。
此時的碧遊村,已經蘇醒。
村民們陸續起床勞作,看到馬仙洪與張正道,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行禮。
如花機器人在村中巡邏,但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,刻意避開了兩人行走的路線。
晨光灑在青石板路上,氣氛看似平和。
但馬仙洪的內心,卻如同亂麻。
【馬仙洪:道君到底想乾什麼……】
【馬仙洪:隻是隨便轉轉?不可能……】
【馬仙洪:他要看趙歸真……難道趙歸真還藏著什麼秘密?】
思緒紛亂,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。
就在即將轉入通往地牢的那條僻靜小路時。
一直沉默的張正道,突然開口了。
聲音平淡,就像是在閒聊今天的天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