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為時限到了。”
“她最後喊的那句‘鍋溢了’,並非真的是湯灑了。”
“那是地府緊急召回術式的‘觸發語’,類似你們公司任務中的加密通訊代號。”
陳朵點了點頭。
隨即,她想到了另一個問題:
“那她以後還能來嗎?”
張正道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:
“連接點的出現毫無規律。”
“且每次開啟後,都需要長時間的冷卻來修複空間壁壘。”
“也許數月,也許數年。”
他看向陳朵,目光溫和了一些:
“你若好奇,待你將來接任後,可以自己去研究地府的空間規則。”
“不過前提是,你得先好好過完這輩子。”
說話間,張正道感知到了領域外的時間流逝。
雖然領域內看似過了許久,但在外界,其實隻是一瞬。
但陳朵剛剛重塑的經脈和身體,不能長時間停留在這種高維度的死氣環境中。
他抬起手。
領域邊緣的灰色霧氣開始向內收攏,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。
“該回去了。”
“你的身體,需要適應期。”
酆都領域內。
張正道抬起右手,指尖那枚玄奧的符文緩緩消散。
“收。”
刹那間,漫無邊際的灰色霧氣開始向內坍塌、收斂。
遠處那破敗而巍峨的古代城樓輪廓,如同海市蜃樓般迅速模糊、淡化。
陳朵感覺到腳下的焦土地麵變得虛幻,那種透入骨髓的陰冷氣息正在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久違的、帶著泥土和青草芬芳的濕潤空氣。
視野中的景象,就像是一幅正在褪色的水墨畫,被重新潑上了色彩。
灰暗的單調色調被刺眼的陽光、翠綠的蘆葦和波光粼粼的河水強行取代。
“呼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空氣流動聲。
兩人重新站在了河邊的青石旁。
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,在河麵上反射出大片大片的金光。
陳朵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,抬手遮擋。
在昏暗的領域內待久了,現世的陽光顯得格外刺眼,甚至有些灼人。
她身體晃了一下,腳下發軟。
那種因為“脫胎換骨”而帶來的虛弱感,加上環境瞬間切換的眩暈衝擊,讓她有些站立不穩。
張正道並未伸手攙扶,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,如同蒼鬆般挺拔,等待她自我適應。
陳朵深吸了幾口熱氣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她抬頭看向天空。
太陽的位置,與她進入領域前幾乎一致,仿佛根本沒有移動過。
她低聲問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:
“道君,我們在裡麵待了多久?”
張正道淡淡回應:
“不清楚,大概不到一分鐘吧。”
陳朵徹底怔住了。
經曆了孟婆的絮叨,經曆了那種撕心裂肺的拔毒痛苦,經曆了本命蠱的破碎與重組。
在她的感知裡,仿佛過去了整整一天,甚至更久。
然而現實中,竟然隻過去了短短不到一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