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。
張正道緩緩轉身。
他不是朝向碧遊村的方向,也不是看向陳朵。
而是精準無比地,麵對了那座兩百米外的小山丘。
他的視線,像是一道無形的激光。
跨越了兩百米的距離,穿透了茂密的灌木和層層疊疊的枝葉遮擋,直接“落”在了馬仙洪藏身的位置。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極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嘴唇微動。
低聲吐出了三個字。
聲音不大,但在山風的間隙中,卻清晰地傳了出去,仿佛就在馬仙洪耳邊炸響:
“還在那。”
小山丘上。
望遠鏡的鏡頭中。
張正道的臉,毫無征兆地突然放大!
不是物理上的靠近,而是那種目光“鎖定”帶來的極致壓迫感。
!!
馬仙洪渾身一僵!
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,四肢冰涼得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。
心臟猛地停跳一拍,隨即開始瘋狂擂鼓,“咚咚咚”的聲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冷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從他的額頭、鬢角、後背滲出。
僅僅一秒鐘,他的衣領和後背就完全濕透了。
他握著望遠鏡的手劇烈顫抖,導致鏡頭中的畫麵瘋狂晃動,天旋地轉。
他知道了……
他一直都知道!
剛才沒有揭穿……隻是懶得理我?!
現在……他在警告我?!
本能的恐懼占據了全身。
馬仙洪想跑,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,沉重地釘在原地,根本邁不開步子。
想移開視線,不再看那個鏡頭,但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仿佛有某種魔力,將他死死釘在望遠鏡後。
喉嚨發乾,像吞了一把沙子,吞咽極其困難。
這一刻,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畫麵:
地牢裡趙歸真求死不能的慘狀……
修身堂裡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縫……
這一次。
是直接的、毫不掩飾的警告。
仿佛在說:你的窺視,在我眼中,不過是螻蟻的把戲。
張正道那句“還在那”,語氣雖然平淡,但其中蘊含的一絲冷意,還是被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她抬起頭,順著張正道剛才視線的方向望去。
入眼的,隻有兩百米外那座尋常的小山丘,以及那隨風搖曳的茂密灌木叢。
除了風聲,什麼也沒有。
她回過頭,看著張正道的側臉。
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出了口:
“道君……”
“發生什麼了?”
這是她成為“正常人”後,問出的第一個問題。
不再是被動的接受指令,而是帶著一絲新生的、敢於主動探究外界的試探。
張正道收回目光。
臉上的那抹冷意已經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絲極淡的、近乎戲謔的笑意。
他看向陳朵,語氣輕鬆:
“沒什麼。”
頓了頓,他意有所指地補充道:
“有一隻膽大的蟲子,蹲在那兒看了半天。”
“現在,應該變成一隻膽小的蟲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