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仙洪抬起頭。
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但更多的是清醒:
“道君所言沒錯。”
“公司確實不會允許,有人動搖根基。”
他眼中的恐懼退去了,取而代之的,是理想主義者特有的、混合著固執與覺悟的光芒:
“此事……我之後,會多加小心。”
說完。
馬仙洪深吸一口氣。
他鬆開了緊攥衣角的手,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襟。
向後退了半步,站直了身體。
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。
他對著張正道,深深地彎下腰,鞠了一躬。
這一次,不是因為恐懼而卑微求饒。
而是一種帶著敬意的、正式的禮節。
“多謝道君……提醒。”
他的聲音誠懇:
“此言……”
“對碧遊村,對我……”
“重若千鈞。”
這個禮,他是真心實意的。
他感謝張正道點明了最直接的威脅。
更感謝這位擁有碾壓實力的強者,至少願意把話說明白。
而不是像那些陰謀家一樣,在暗中看著他走向毀滅。
看著馬仙洪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。
張正道反而輕輕擺了擺手。
臉上恢複了一貫的平淡,甚至帶著點“不必如此”的隨意。
“提醒算不上。”
“隻是根據那些人的行事風格,猜的罷了。”
他用“那些人”來指代公司,語氣疏離,將自己完全置身事外。
仿佛他隻是一個路過的看客,隨口點評了一句即將到來的暴風雨。
張正道站起身。
不再看馬仙洪,而是緩步走到窗邊,負手而立,看向窗外那看似平靜祥和的碧遊村。
“你聽,與不聽。”
“與我無關。”
他的背影挺拔,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:
“路……是你自己選的。”
馬仙洪直起身,看著那個背影。
他知道張正道在撇清關係。
但這番話的價值,他心知肚明。
他依舊點了點頭,聲音不大,但異常清晰:
“即便如此……”
“還是要謝過道君。”
“這份‘猜測’,對我而言……便是警鐘。”
張正道沒有再回應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。
辦公室裡,茶已涼。
陽光西斜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錯在一起,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。
一場決定碧遊村命運走向的簡短對話,到此結束。
但話中的內容,卻像是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漣漪,才剛剛開始擴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