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啊,就彆替這小子瞎操心了!以後三叔掙了錢,除了給他倆妹妹攢份體麵嫁妝,剩下的,都填給這小子!”
“誰讓他是咱老林家這一輩的獨苗苗?是頂門立戶的指望!以後咱老林家這份家當都是他的!”
“有咱大侄子在,我看哪個碎嘴的敢在背後嚼舌根,說咱老林家絕戶?!”
“侄子門前站,不算絕戶漢!以後他那倆妹妹嫁出去了,在婆家要是受了半點委屈,還不得靠咱這大侄子去撐腰杆子,討公道?這是他當哥哥的責任!”
林陽被三叔拍得肩膀生疼,心裡卻熱流湧動:
“三叔,你這賬算得門兒清啊!一點兒不客氣,倒顯得我這當侄子的不好意思了。行,那你可得給我攢份厚厚的家底兒!”
“那必須的!三叔這家底兒,以後全是你的!”林大江一臉豪氣的拍著胸脯,咚咚作響。
他話音剛落,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林大海“哼”了一聲,拿眼斜睨著他,帶著兄長的威嚴。
林大江從小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自己這當過偵察兵的二哥。
那真是說揍就揍,從不含糊。
他脖子下意識地一縮,剛才那股豪氣瞬間收斂了不少。
“老三,”林大海慢悠悠地開口,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,煙鍋指了指他和王秀英:
“你這就不打算再努努力了?現在秀英身子也養得差不多了,氣色比前兩年強多了。”
“咱老林家開枝散葉,人丁興旺才是正理!彆光想著攢家底給侄子,自己也得多生幾個帶把兒的!”
林大江家的兩個閨女,大的叫林招娣,小的叫林來娣。
這名字就赤裸裸地透著他們兩口子對兒子的渴望。
至於後來為啥沒再要,家裡人都默契地沒在林陽麵前提過,似乎有一段難言的隱痛。
林大江臉上頓時浮起尷尬,嘿嘿乾笑兩聲,一把拽住林大海的胳膊就往裡屋拉:
“二哥,你過來,我跟你說點體己話……”
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,顯然是想避開小輩,跟二哥深入地談談這份從天而降的機遇以及壓在心底的期盼。
林陽心領神會,沒去追問長輩的事。
在裡屋,林大海詳細地給林大江描繪了這份工作的藍圖——去縣運輸隊當司機!
隻要學會開車,立馬就是正式工!
一個月四十一塊工資!
還有各種補貼!
雖然出車一趟十天半月不著家,風吹日曬,但回來能歇上好幾天!
這年頭,司機是人人眼紅的金飯碗,握方向盤比握鋤頭把子強百倍。
有了這工作,就能帶老婆孩子搬進縣城的公房,告彆土坯房,倆閨女也能在城裡上學,過上好日子!
儘管在堂屋已經知道了大概,但當這金飯碗的細節分量,以及它所能帶來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此清晰地擺在麵前時——
林大江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再次猛烈地衝上腦門,比之前更加洶湧!
這份情,太重了!
他眼眶瞬間紅透,嘴唇哆嗦著,喉嚨像被什麼死死堵住,半天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,隻是用力地,一遍遍地點著頭。
這是恩同再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