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剛翻起一絲灰亮的魚肚白,林陽利索得像個彈簧一樣翻身坐起。
眼前的山洞是個好窩子,乾燥背風,篝火的餘燼還散著溫乎氣。
被褥和鋪地的枯草樹枝都沒收——估摸著還得在這貓一宿。
正事是死人溝裡的回魂草。
地方知道在溝裡頭,可這冰封雪裹的時節,尤其是剛下過一場捂脖子的厚雪,要找那玩意兒,真跟大海裡撈繡花針差不多。
不過死人溝那旮瘩地形古怪,三麵高山擋著,難得能曬進日頭的地方多。
往年聽老輩人說,天寒地凍的時候,還有不知死活的野牲口往裡鑽。
他打著進山收藥的主意,順帶也想瞧瞧,能不能順手撿點意外之喜。
防毒麵具老早就備下了,擱在空間隨時能取。
回魂草喜陰濕,專往那曬不著太陽的角落鑽。
死人溝那道口子往裡越來越深,彎彎繞繞的,像幾道扭著勁兒的胳膊肘彎兒,再烈的寒風也難吹進來。
往裡走了沒多遠,林陽就覺得身上有些發悶,一股子濕漉漉,裹著腐殖土味的潮氣,隔著厚實的皮襖子都能滲進來,冷膩膩地貼著皮。
他二話不說,直接啟動了係統的獵物鎖定功能,順手就把防毒麵具嚴絲合縫地扣在了臉上。
視野頓時狹窄不少,但係統那雙無形的“招子”替他盯著暗處的動靜,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總算鬆了鬆。
本以為這深溝裡少說也該撞見些傻麅子、野鹿的蹄子印兒,可踩進來才發現自己太想當然。
那些林間的小精靈精得很,就算寒冬臘月刨食艱難,也極少願意鑽這死人溝的“閻王殿”。
抬眼看看兩側陡得像要栽下來的石壁,還有頭頂上壓滿雪,像鬼爪子似的荊棘藤條,就能明白個七八分。
這地方天生就帶著股讓人汗毛倒豎的凶煞勁兒。
地形越走越邪門,林陽心頭的驚異也是一層疊一層地往上拱。
再往深處摸索,空氣裡的溫度竟離奇地爬升了些!
有些窩風的犄角旮旯,雪堆稀稀拉拉,估摸著也就零下幾度的光景。
要知道,外頭前兩天才刮過一場要命的白毛風,那寒氣能把人骨頭縫都凍裂了,少說零下二三十度。
可這兒……竟有種倒春寒似的陰濕溫乎感。
前些天剛蓋地上的厚雪,在溝底愣是瞧不見幾片完整的。
腳下的枯草敗葉堆裡,竟然還支棱著幾蔟顏色邪性,綠得發暗的草葉!
那草葉子細長帶尖兒,根腳處隱約透出點暗沉沉的紫暈。
林陽跑山打獵小二十年,從來沒見過這路數。
“彆是啥能要命的毒草吧……”
他心裡咯噔一下,一疙瘩寒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爬。
想都沒想,從空間裡抽出那把厚背沉手的獵刀,腕子一抖,“哢嚓”一聲脆響,旁邊一棵小孩胳膊粗的硬雜木齊根削斷。
三兩下削去枝杈,變成一根趁手的探路打草棍。
他腳下挪得愈發小心,手臂穩得如同焊鐵架子,揮動著長棍,一下一下地撥打著身前高密得瘮人的草叢。
枯枝敗葉發出“嘩啦嘩啦”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