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地抬高音量,像是要將這話喂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,目光掃過四周沉默矗立、如同山石的幾十條漢子:
“萬一有人問起,為啥拖到中毒快咽氣了才送醫?咱就說——這位專家為了保護咱種花家地底下的珍貴寶貝,奮不顧身,豁出性命去拚命了!”
“咱這片土地上,就缺這種大無畏的英雄!大夥兒說,這說法怎麼樣?響不響亮?”
“好!!!”
五十多條喉嚨發出的吼聲如同悶雷,狠狠砸在寂靜的山坳裡,震得樹葉簌簌發顫。
他們對這兩個鼻孔朝天的“專家”的積怨早已像即將潰堤的洪水。
而林陽在幾次生死關頭展露的手段和擔當,早已在他們心中築起了無法撼動的威望。
此刻何須猶豫?
吼聲帶著衝天的憤怒和不平。
這些沒讀過多少書的漢子,哪一個不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,與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山險境搏殺?
哪一個不是在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,默默用血肉之軀扛起“責任”這兩個沉甸甸的大字?
沒有他們年複一年的負重、沉默的犧牲,何來後世的萬家燈火、人間太平?!
林陽的目光掠過那一張張被山風刻出溝壑、此刻寫滿堅毅的臉龐,眼底的敬重如同深泉湧動。
可當視線如寒冰鑄成的釘子再次釘在李濟深身上時,語調瞬間沉入九幽深淵,每一個字都淬著淬煉千年的惡毒:
“專家舍生忘死,用生命守護種花傳承……我們,欽佩萬分!他,就是我們心中……最敬仰的榜樣!!!”
眾人聞言,禁不住互相交換著眼神,先前那股橫亙在胸口的憋屈氣,仿佛被這鋒利的話語豁開了一道口子。
可不是嘛!
就為了護著那兩個狗屁專家!
他們帶隊的團長被那黑煞神一口咬在胳膊上,整條膀子都差點被撕掉,抬下山時血都流儘了半條命,至今生死未卜!
這股邪火壓在心底,燒得人心口疼,直到此刻,才被林陽這股子狠勁兒痛快淋漓地捅了出來。
再想到醫院裡躺著那個嚷嚷著要告狀的專家,估計也是一丘之貉!
林陽看著眾人臉上那股終於揚眉吐氣的解恨神色,咧嘴無聲地笑了,森白的牙齒在愈發昏暗的光線下格外瘮人,如同暗夜裡亮出獠牙的凶獸:
“這事,得爛在肚子裡,一個唾沫星子都不許蹦出去。規矩我懂,不能臟了兄弟們的手。”
他刻意停頓一下,目光灼灼掃視眾人。
“所以嘛……這位專家的英雄之路,由我林陽親自陪他走一遭——我一個人,帶他進洞裡搏命去。”
他微微揚起下巴,話鋒透著絕對的、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把心擱肚子裡。我一個人,自保綽綽有餘。帶上個拖油瓶……反倒礙手礙腳。”
“林陽兄弟!萬萬使不得!”
“那洞裡……太凶險了!你一個人……”
幾個漢子立刻急吼吼地勸阻,話音急促得如同打機關槍。
可他們的吼叫還沒落儘——
“彆!彆呀!饒了我這條賤命吧!”
專家李濟深,剛才還在強撐著一口氣的硬氣裝裱,瞬間碎裂成渣,嚇得魂飛天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