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春千恩萬謝地轉身就往村公所跑,腳步都輕快了許多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,佝僂的背似乎也挺直了些。
林陽看著他略顯佝僂卻透著股乾勁的背影闖進了村公所大門,緊了緊背上的八一杠,冰涼的槍身帶來一絲踏實感。
他轉身,踩著厚厚的積雪,發出“嘎吱,嘎吱”的聲響,朝著莽莽蒼蒼,被白雪覆蓋的帽兒山深處走去。
磚窯廠的事得等明天。
眼下無事,正好進山活動活動筋骨,打打牙祭,順便看看能不能給家裡添點油腥。
好些天沒進山了,也不知道那些被深山裡虎災驅趕的野物,會不會慌不擇路跑到外圍來。
虎災的陰影越來越近了。
上輩子記憶裡,就是這場突如其來的虎患,把深山裡無數的麅子,鹿,野豬攆得炸了窩,四散奔逃。
甚至跑到了平時少見的山溝外圍。
其他的猛獸,在虎王的威壓下,輕易不敢越界捕食。
要是運氣好,能再撞上一頭……
林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像獵鷹發現了目標。
過了明年,想再合法獵虎,可就難了。
這場虎災引來了大批荷槍實彈的“打虎隊”,差點把山裡的老虎給打絕了種。
上輩子他記得清楚,到了九零年,帽兒山一帶連聲虎嘯都聽不見了,死寂一片。
僥幸活下來的幾頭,也遠遁他鄉,杳無音信。
直到新世紀初,才偶爾聽說有虎蹤,可那數量,稀罕得跟鳳凰毛似的。
人類的地盤越來越大,山裡的活路就越來越窄。
這道理兩世為人得林陽自然懂。
可眼下這年月,填飽肚子,讓家人活得像個人樣,才是頭等大事。
人都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,誰還顧得上保護老虎?
現在在鄉親們眼裡,老虎還是禍害莊稼,傷人性命的“山大王”。
話說小小的麻雀還是人人喊打的“四害”之首呢!
他甩甩頭,把這些念頭拋開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厚厚的積雪,咯吱作響,鑽進了被雪壓彎了枝頭的鬆柏林深處。
山林裡死寂無聲,隻有腳下積雪被踩實的“咯吱”聲和自己呼出的長長白氣,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凝結消散。
高大的紅鬆,冷杉枝頭壓著沉甸甸的雪坨子,像巨大的白色蘑菇,偶爾有不堪重負的雪塊“噗”地一聲落下,砸在雪地上,濺起一片雪霧。
林陽警惕地觀察著四周,耳朵像雷達一樣捕捉著任何細微的動靜——
鬆針落地的輕響,風掠過樹梢的低吟,或是遠處不知名鳥雀的短促鳴叫……
突然,一種極其輕微,幾乎被風聲完全掩蓋的“沙沙”聲,極其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。
並非耳朵聽到,而是如同本能般感知到的,來自頂級掠食者的致命威脅信號!
與此同時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毫無征兆地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了上來,讓他全身的汗毛瞬間根根倒豎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!
係統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地在他腦海中響起:
【搜索到高價值獵物——成年東北虎,是否使用獵物鎖定(高級)技能進行鎖定?】
“鎖定!”
林陽沒有絲毫猶豫,意念如同繃緊的弓弦瞬間回應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他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