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刹住腳步,臉上瞬間褪去恐懼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,豁出一切的決絕。
他一把抽出腰間的獵刀。
那磨得鋥亮的刀刃在昏暗的林間劃過一道寒光,轉身就朝那棕熊衝去。
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,如同孤注一擲的賭徒:
“陽哥!你快跑!彆管我!在林子裡跑不過這畜生!我拖住它!你快走!”
他竟是要用自己的命,為林陽爭取那一線渺茫的生機!
“放你娘的屁!”
林陽又急又怒,破口大罵。
這憨子犯起倔來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。
他猛地回身,猿臂一探,精準地揪住了王憨子那件厚實棉襖的後脖領子,像拎小雞崽似的,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從衝勢中拽了回來。
同時腳下猛地發力,積雪飛濺。
“憨子!外頭空地方是咱的天下!它在林子裡是閻王,出去就是老子槍下的菜!”
林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急切。
話音未落,林陽的速度驟然飆升。
他索性將身材壯實的王憨子往肩上一扛,如同扛起一袋糧食,邁開兩條腿,如同脫韁的烈馬,在積雪的林間狂奔起來。
腳下的雪塊,枯枝被踩得四處飛濺,速度竟比剛才兩人跑時還要快上一大截。
王憨子隻覺得天旋地轉,胃部被林陽結實的肩膀頂得生疼,耳邊風聲呼呼作響,兩旁的樹木飛速倒退,幾乎連成了模糊的灰影。
他趴在林陽肩上,震驚得無以複加!
陽哥扛著他這一百六七十斤,在深雪老林裡跑起來,竟然比剛才兩人逃命時還要快上一大截。
這……這真是人能有的力氣和速度?
簡直像山魈附體!
身後的棕熊顯然沒料到獵物速度會突然暴增,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要飛,它徹底暴怒了。
吼——
一聲震耳欲聾,飽含暴戾和饑餓的咆哮在山林間炸響,如同平地驚雷,震得遠處樹梢上的積雪簌簌落下。
它四爪翻飛,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衝刺力。
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,碾碎一切阻礙,碗口粗的樹哢嚓一聲脆響被攔腰撞斷。
所過之處,一片狼藉!
林陽扛著王憨子,如同一道狂風衝出茂密壓抑的老林子,眼前豁然開朗。
是一片覆蓋著厚厚積雪,坡度平緩的向陽開闊地。
明亮的雪光有些刺眼。
他速度不減,反而更快了幾分,在開闊的雪地上奔跑如履平地。
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積雪,卻又迅捷地拔起,帶起大蓬雪霧。
王憨子艱難地扭頭回望,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。
隻見那頭棕熊也緊跟著衝出了林子,鍥而不舍地追在雪坡上。
沉重的身軀在深雪裡跋涉,每一步都顯得異常笨拙吃力,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。
但開闊地上的距離感變得無比清晰。
他駭然發現,扛著自己的陽哥,竟然真的在一點一點拉開與那人熊的距離。
那咆哮聲中的憤怒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