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這才如夢初醒,呼啦一下湧上去幫忙。
七手八腳地把散發著血腥和土腥味的狼屍往外拽,反而把林陽擠到了一邊,七嘴八舌地讓他“快歇著”“抽袋煙”。
洞口放著個用碗口粗的新鮮鬆木臨時紮的簡易爬犁。
沉重的炮卵子被十幾個漢子喊著粗獷的號子“嘿喲嘿喲”地抬了上去,用浸過水的粗麻繩左三道右三道捆紮得結結實實。
剩下的狼屍,則被大家或用杠子穿起,一人扛一頭在肩上往回帶。
長長的隊伍像一條滿載而歸的巨龍,在積雪覆蓋的山道上蜿蜒前行,滿載著獵物和喜悅,吭哧吭哧地往山下走。
剛進村口,早已得到信的男女老少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,像看凱旋的英雄。
幫忙的漢子家人們更是跑前跑後,搭手卸肩,遞上裝著熱水的搪瓷缸子,臉上都笑開了花。
這年景,能分到實實在在的肉,比啥都強!
老規矩,出了力就能分肉。
這是山裡獵戶和村鄰之間維係了幾輩子的鐵律,透著最樸素的公平和滾燙的人情味兒。
老屠夫張老歪早就拎著他那磨得鋥亮,刃口閃著寒光的祖傳剔骨刀候著了。
見林陽回來,笑得滿臉褶子擠成一朵菊花:
“陽子!辛苦辛苦!快,炕頭暖和暖和去!這剝皮放血,開膛破肚的活兒,交給我老歪!”
“保準給你拾掇得板板正正,皮是皮,肉是肉!”
他可是林陽的“禦用”屠夫,每回幫忙都能分點好下水,心裡早把林陽當成了財神爺下凡。
林陽抹了把臉上的汗和霜,目光掃過一張張凍得通紅卻寫滿期待的臉膛,朗聲道,聲音在寒冷的空氣裡格外清晰:
“各位老少爺們兒,嬸子大娘!這頭大炮卵子,我林陽先占下了!不為彆的,咱憨子兄弟年前要辦終身大事,擺席麵!”
“沒點硬菜壓桌,咱老王家臉上掛不住,是不是?剩下的這些狼,三十一條!”
“按老輩子的規矩,狼皮歸我,其中十頭狼肉歸出了大力氣的憨子,剩下二十一頭狼的肉,今兒出了力的叔伯兄弟,還有咱們村的老戶人家,家家有份!”
“下水雜碎,也甭嫌棄,一並分了!回家熬鍋熱湯,也算沾點葷腥!”
話音一落,人群裡“轟”地爆發出震天的歡呼!
非但沒人不滿,反而個個喜上眉梢。
三十多條狼啊!
就算去了皮骨下水,按人頭分,一家也能落個十來斤實實在在的肉!
在這災荒年景,這就是救命的油水!
至於那大炮卵子?
那是人家陽子憑本事撂倒的,又是給兄弟辦紅事用,天經地義。
“陽子仁義!沒得說!”
“中!憨子這喜酒,咱喝定了!有啥活兒,言語一聲!”
“哎呀媽呀!這下可好了,過年娃兒們的餃子餡兒有著落了!”
……
歡笑聲,議論聲在冰冷的空氣中沸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