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陽笑著點頭,語氣也帶著熱絡和江湖人的爽快:
“那肯定的!亮哥你這話說的,到時候少不了去麻煩你,沾沾你的光!”
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,抽了根經濟牌香煙。
林陽看時機成熟,身體微微前傾,胳膊肘撐在掉漆的辦公桌上,聲音放得更輕,帶著一種發現秘密的凝重和兄弟間的信任:
“亮哥,今天來,其實又給你帶了份禮。我兄弟憨子,不是要娶馬強的閨女馬小花麼?”
“前天我陪著去馬家村提親。你猜怎麼著?在她家那間塌了半邊的破西屋裡,我聞到了一股味兒!”
“嗯,就是那種味兒……亮哥你是乾這行的老手了,應該懂!人死了,爛透了,漚在土裡那種鑽腦子的屍臭味!”
“跟死貓死狗的味兒,完全兩碼事!衝鼻子!”
周亮端著搪瓷缸子的手猛地一頓,瞳孔驟然收縮,腰杆瞬間挺得筆直。
臉上那點閒聊的輕鬆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銳利和凝重:
“人命關天?確定?不是死耗子啥的?”
他的聲音也壓得極低,像繃緊的弓弦。
林陽表情嚴肅地點頭,眼神篤定:“十有八九!錯不了!馬小花那丫頭,心軟得像豆腐,見殺雞都哆嗦,乾不出這種天打雷劈的事。”
“我私下裡繞著彎子,跟馬家村幾個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拉了半天閒篇,套了些陳年舊話。”
“再琢磨琢磨馬強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德性……我敢拿腦袋擔保,問題就出在他身上!”
他接著把自己“打聽”到的關鍵信息以及推測一股腦兒的告訴周亮。
比如死者可能是馬家村早些年失蹤的,跟馬強有過節的某某人。
以及馬強可能的作案動機和時間,都巧妙地編織成合情合理,完全符合他“敏銳嗅覺”和“多方打聽”得來的推測。
細節詳實,邏輯清晰,由不得人不信。
“那個馬強,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泥坑裡的癩蛤蟆!爛賭鬼,輸紅了眼六親不認,啥缺德事都乾得出來!”
“喝醉了就打老婆打孩子,下手沒個輕重,往死裡打!”
“這種爛到根子裡的渣滓,乾出啥傷天害理,刨絕戶墳踹寡婦門的事我都不稀奇。”
林陽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絲冰冷的狠厲。
“但亮哥,這次這功勞,你可千萬彆再往我身上安了。你得親自去走訪,去調查!”
“帶著便衣,悄悄進村,把證據鏈坐實了!這功勞對你太重要了,它能讓你在調職的關鍵時刻,履曆上再添一塊沉甸甸,金燦燦的砝碼!”
“對兄弟我來說,無非是多一張先進個人的紙,家裡牆上都貼了兩張了,真不差這一張。”
“現在這年頭,光靠獎狀也升不了官發不了財,還是得看實打實的成績和硬邦邦的案子。”
“對你,這可能是影響一輩子前程,往上再走一大步的大事!”
周亮盯著林陽看了足足有十幾秒,眼神複雜,有震撼於林陽敏銳的感激,有對案子本身的凝重,更有對這份兄弟情誼的觸動和最終下定的決心。
他重重地一點頭,拳頭在桌麵上輕輕一捶,發出悶響:
“成!陽子,哥這次就不跟你假客氣了!這份情,哥記心裡了!記一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