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體態優雅輕盈,皮毛在灰暗天光下呈現出溫暖的棕紅色,上麵點綴著清晰如梅瓣的白色斑點。
梅花鹿?!
林陽心頭劇跳,一股狂喜瞬間衝散了之前的陰霾,手心微微發燙。
六頭!
老天爺開眼了!
還有三頭帶角的大公鹿!
公鹿頭上那尚未骨化,覆著天鵝絨般茸毛的嫩角——鹿茸!
在這八十年代中期,絕對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,抵得上小半頭牛的價錢!
哪怕是送到縣藥材公司或者有門路的收購站,換回的票子都足夠他過個肥年。
更彆說八爺那麼廣的門道。
若是能夠拿下,甚至開春磚廠買木料,請人手的啟動資金,都能寬裕不少。
這簡直是山神爺送上門的大禮!
林陽深吸一口氣,壓下有些躁動的情緒,迅速伏低身子,後背緊貼著一棵粗壯皴裂的白樺樹。
冰涼的樹皮透過厚實的棉衣傳來刺骨的寒意,讓他徹底平複下來。
隔著兩千多米的雪坡,那群精靈般的生靈依然清晰可見。
它們太警覺了,豎著的大耳朵不時轉動,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它們化作四道閃電消失無蹤。
想靠近?
難!
爬過去?
且不說匍匐千米有多煎熬,單是這身棉衣棉褲沾透了雪水,在這零下二三十度的鬼天氣裡,凍都能凍掉半條命,關節僵得跟生了鏽似的。
林陽飛快地盤算著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地形,尋找著任何可以利用的溝壑或灌木叢。
硬追不行,得等,或者……驅趕!
就在這時,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雪坡另一側,一抹與環境格格不入的流線型身影。
金黃的皮毛點綴著規則的黑斑,正以一種驚人的耐心和優雅的姿態,緊貼著雪地和灌木的陰影,悄無聲息地朝著鹿群潛行。
那姿態,像一道在雪地上流淌的金色暗流,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視覺的死角。
獵豹!
林陽瞳孔一縮。
這玩意兒在東北老林裡可不多見,比猞猁還稀罕十倍!
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:“來得正好!”
鹿群一旦受驚,本能地會朝著獵豹來襲的相反方向亡命逃竄。
那正是他藏身的這片樺樹林!
這是驅虎吞狼,也是鷸蚌相爭。
省了他天大的力氣!
林陽不再猶豫,像一隻靈巧的猞猻,三兩下就攀上了身邊最高大的一棵白樺樹。
粗糙的樹皮摩擦著掌心,冰冷的樹乾緊貼著前胸,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。
一番折騰,他穩穩地騎在一個粗壯的樹杈上,八一杠冰冷沉重的槍身橫在膝頭。
居高臨下,視野極佳,整個雪坡和鹿群動向儘收眼底。
現在,隻需要屏息靜氣,耐心等待獵豹發起致命一擊的那一刻,驚慌的鹿群就會自己送入他最佳的射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