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枯枝上幾隻縮著脖子打盹的寒鴉被驚得“嘎嘎”尖叫,撲棱棱衝向鉛灰色的低垂天空,攪碎了沉沉的雪幕。
空中的飛熊如遭無形重錘,沉重地砸落雪地,濺起一片雪霧。
四肢隻劇烈地抽搐了幾下,便徹底不動了。
殷紅的血混著灰白的腦漿,正從眼窩那個猙獰的彈孔裡汩汩滲出。
在潔白的雪地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溫熱而粘稠的紅。
濃烈的血腥氣瞬間彌漫開來,刺激著林陽的鼻腔。
林陽踩著腳下咯吱作響的積雪走過去,厚實的氈嘎達碾過硬雪殼子,留下深深的腳印。
他先彎腰拾起那隻羽毛斑斕,脖頸軟軟垂下的飛龍,仔細拂去沾染的雪沫和血跡,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,心念一動便收了起來。
這才踱到飛熊龐大如小熊崽般的屍體旁,用靴尖撥了撥那身即使在黯淡天光下也泛著幽光的皮毛。
皮毛油光水滑,沒破相,能賣個好價錢!
他粗糙的手指在那厚實得驚人的皮毛上捋過,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和殘存的溫熱。
膘養得真厚實,少說五十斤往上。
剛驚起那麼多飛鳥,八成是這畜生撒野捕食,鬨騰得厲害,把這片林子攪得雞飛狗跳。
他手腕翻轉,鋒利的獵刀赫然在手,熟練地開始剝皮。
雪亮的刀刃切入皮肉的聲音細微而清晰,動作麻利精準,很快一張完整的飛熊皮便被他給取了下來,扔進了係統空間之中。
林陽重新直起身來,鷹隼般的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。
林深雪厚,鬆濤陣陣,嗚咽的風聲在空曠的山穀間回蕩,卷起雪沫打著旋兒。
槍聲過後,死寂一片,並無猛獸被血腥味驚動靠近的跡象——暫時安全。
但林陽並未放鬆警惕。
飛熊是這片區域的頂級掠食者,它的活動範圍常與真正的山林之王東北虎高度重疊。
那才是林陽心心念念的“大貨”。
關乎他能否湊足那至關重要的交易值。
“要是能撞上一頭虎……這趟回去,交易值怕就湊夠了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,喃喃自語,呼出的白氣迅速消散在寒風中。
他抬頭望向莽莽蒼蒼,無邊無際的原始林海,眼神銳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密林和風雪。
“就看老天爺賞不賞臉了。”
老爹林大海常說,打虎靠七分膽三分運,他林陽自認膽氣從來不缺。
他沒立刻返程,像最老練的追蹤者,繞著飛熊斃命點仔細搜尋,目光掃過每一處雪痕,每一根倒伏的灌木。
虎蹤沒見,倒在一片背風向陽的緩坡上發現了新鮮的馬鹿蹄印和啃食低矮灌木,樹皮的痕跡。
蹄印淩亂,深淺不一,顯然是群鹿活動,數量不少。
足跡還很清晰,帶著雪下翻出的新鮮泥土和苔蘚,應該是今天早些時候留下的。
“可惜,沒碰上正主兒。”
林陽咂了下嘴,帶著深深的不甘和一絲無奈:
“算了,下次!下次把大白和小白帶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