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海長舒一口氣,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,用力拍了下林陽的肩膀:
“好!我就知道我兒子有本事!”
他轉向王老叔,臉上又有了笑模樣。
“老王,走!心裡石頭落了地,咱哥倆得好好的喝一盅,算是壓壓驚,也慶祝慶祝!”
“我那兒還藏著陽子弄回來的好酒呢,五糧液!今晚就開了它,好好嘗一嘗!”
五糧液在這年頭可是稀罕物,普通人加你根本就見不著,哪怕有也像寶貝一樣的藏著,輕易不舍得喝。
王老叔臉上的愁苦終於化開,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,連聲道:“好!好!聽你的!聽你的!”
聲音也洪亮了些,腰杆似乎也挺直了。
趙桂香也拉著馬小花冰涼的手,心疼地搓著:
“小花啊,晚上彆開火了,都去嬸子家!咱包餃子!肉管夠!你和憨子都來幫忙,人多包得快!”
她看著小花蒼白的臉,滿是憐惜,微微歎了一口氣:
“看把孩子嚇的,臉都沒血色了,今晚多吃點,壓壓驚。嬸子給你調個香油蒜泥蘸料,香得很!”
王憨子一聽有餃子吃,還是肉餡管夠,咧開嘴嘿嘿直樂,不住點頭:
“嗯!嗯!包餃子好!我剁餡兒有勁兒!剁得細!”
他忙不迭地把懷裡的油紙包遞給林陽。
林陽看著這暖融融的一幕,心裡也踏實下來。
他接過油紙包,拿起一個還有些溫乎的素包子塞進嘴裡,含糊道:
“嗯,香!憨子,回家好好幫嬸子包餃子,等我這邊完事回去,正好趕上吃現成的!”
他嚼著包子,目光掃過眾人。
林大海推過林陽那輛塞到他手上,口裡囑咐道:“行,陽子,那我們先回。你忙完了早點回來。”
他招呼著王老叔,趙桂香,馬小花和王憨子,幾人趕著牛車,慢慢朝屯子的方向走去。
風雪似乎都小了些,夕陽的餘暉艱難地穿透雲層,給雪地鍍上一層淡淡的,轉瞬即逝的金色。
看著家人遠去的背影,林陽臉上的輕鬆漸漸收斂。
他轉身,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調解室門。
東橋頭,古劍,鎮蛟,走蛟……
賴老三那深入骨髓的恐懼,周亮口中的“水深”……
這些字眼在他腦海中盤旋。
他咬了口包子,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這橋下的古劍,恐怕牽連的,遠不止一樁盜竊案那麼簡單。
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,順著脊椎爬升。
周亮使勁搓了搓凍得發紅,幾乎失去知覺的手,又湊到嘴邊哈出一口濃重的白氣。
那白氣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裡瞬間凝成冰晶,簌簌落下,砸在凍得梆硬的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