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亮連忙擺手,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慨和一絲不好意思的赧然,冷風把他凍得通紅的耳朵襯得更紅了。
“八爺,彆聽林陽的!這炮卵子要不是他,我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!骨頭渣子都撿不回來!”
“是林陽放倒的,我就是最後補了一刀,幫把手。”
“等會兒給我留點肉嘗嘗鮮就行,今年托林陽的福,過個肥年!”
他說得誠懇,看向林陽的眼神充滿了真摯的感激。
這份救命之情,實在太重了。
他一個穿公家衣服的,手裡還拿著五六半,差點折在這老林子裡,想起來後背還發涼。
林陽不由分說,笑著上前用力拍了拍周亮的胳膊,發出“啪啪”的輕響,震落了周亮肩上的雪沫:
“亮哥,咱哥倆還分那麼清?跟我見外是吧?這肉你必須帶回去,留下一半家裡用,好好給嫂子補補身子。”
“另外給海明哥那邊多送點,親戚朋友都分分,也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這大冷天,大骨頭熬湯最養人,油水足!”
他語氣帶著山裡漢子特有的直爽仗義和不容推拒的親熱勁兒。
“跟我還客氣,那不是外道了?咱山裡漢子不興這套虛的!”
周亮看著林陽坦蕩真誠,毫無作偽的眼睛,一股暖流湧上心頭。
知道再推辭就顯得生分矯情了,便重重點頭,咧嘴笑道:
“成!聽你的!不跟你小子客氣了!”
他心裡卻暗暗打定主意,這份救命之恩加贈肉之情,得牢牢記著。
回頭說什麼也得找機會好好補償。
林陽見說定了,便不再耽擱。
他彎腰,雙臂叫力,結實的肌肉在厚重的棉襖下清晰地賁張隆起,竟一個人將那炮卵子沉重的頭顱和前半個肩膀扛了起來。
腳下的凍土都微微下陷。
又招呼還在發愣的虎子:“虎子,彆傻站著,搭把手,幫我抬兩條後腿!”
兩人合力,喊著粗獷的號子,將這巨獸沉重的後半截生生拖上帶來的最大號雪爬犁。
林陽又順手拎起兩隻最肥碩的小豬崽子,每隻也有一百來斤,像丟麻袋似的穩穩丟在爬犁空隙處。
“亮哥,這倆小豬崽子肉嫩,腥味小,你自己留著慢慢吃,吃不完醃上,能放。比那老豬肉香多了!”
滿載著豐厚獵物的雪爬犁在眾人合力推拉下,吱吱呀呀作響,碾過積雪,拖著長長的,尚未完全凍結的血跡蜿蜒回村。
當這震撼的戰利品出現在村口那棵掛滿晶瑩霜雪的老槐樹下時,如同在滾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,瞬間就炸開了鍋。
男女老少呼啦啦全圍了上來。
棉帽子,狗皮帽子攢動,驚歎聲,議論聲,小孩子的尖叫歡呼聲此起彼伏。
連村裡那些餓得精瘦的土狗都興奮地圍著爬犁打轉,狂吠不止,嗅著濃烈的血腥氣,涎水直流。
“我的老天爺!快看快看!這……這是炮卵子?成精了吧這麼大個!這獠牙……能當扁擔使了!”
“哎喲喂!林陽打的?這……這得是多大神通啊!山神爺開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