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下稍安的同時,又不免泛起一絲失望。
若是能再撞上個大牲口,這個冬天的油水就更足了。
想到李小婉身上那件不太保暖的半舊棉襖,林陽心裡便琢磨開了。
下次去縣裡,說啥也得弄點新棉花和花布回來,給她整一身新棉襖。
另外最好再搞一身裘皮大衣。
他一邊留意著周遭動靜,一邊習慣性地用匕首在途經的粗大樹乾上刻下清晰的記號。
正走著,前方雪地裡一片淩亂不堪、深陷下去的腳印猛地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。
他立刻蹲下身,伸出帶著粗線手套的手指,仔細測量著腳印的尺寸和深度,眉頭漸漸擰起。
這是……
蹄印分叉,尺寸不小,踩得這麼深,個頭肯定小不了,成年家夥少說也得三百斤開外。
他順著腳印的方向望去,隻見一串串足跡雜亂卻又有跡可循地蜿蜒進林子深處,數量頗為可觀。
不是單蹦兒,是成群過的,看這陣勢,少說也得有十五六頭!
一股興奮的情緒頓時湧上林陽心頭。
在這年頭,山林裡能遇上成規模的大型食草動物群可不是常有的事。
他仔細辨認著腳印的新鮮程度,邊緣尚未被風吹得模糊,底部積雪已經板結,但還未覆蓋上新雪。
看樣子,剛過去不到半日光景。
隻是不知道究竟是馬鹿還是野豬?
又或者彆的啥?
他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。
但興奮歸興奮,常年狩獵養成的謹慎讓他沒有立刻拔腿就追。
他需要搞清楚這群家夥是季節性遷徙路過,還是就在這片區域落腳。
他像老練的偵探,仔細勘查著腳印周圍的蛛絲馬跡——
是否有新鮮的啃食樹皮痕跡?
是否有糞便遺留?
一番搜尋,他在幾處腳印旁發現了被薄雪半掩著,顆粒狀的糞便,還算新鮮。
附近幾叢灌木的嫩枝有被啃食的跡象,但不算嚴重。
不像是大規模遷徙隊伍倉皇而過時造成的狼藉。
“看來,它們很可能就在這附近活動盤桓……”
林陽很快就做出了初步結論,眼中閃過獵人特有的銳利光芒。
既然決定追蹤,他索性就不再猶豫。
他再次確認步槍處於隨時可擊發狀態。
隨即壓低身形,沿著腳印的指向,借助樹乾、岩石和枯灌木的掩護,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。
每一步都落在實處,極力避免在雪地上製造出不必要的聲響。
同時更加頻繁地用手中的匕首在途經的顯眼樹木上留下記號。
這片山林溝壑縱橫,一旦迷路,後果不堪設想。
追蹤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,眼前的景象讓林陽腳步一頓,眉頭緊緊鎖了起來。
腳印延伸的前方,是一片相對開闊的低窪地。
地勢平緩,但布滿了枯黃的蘆葦稈和一個個凍得硬邦邦的土包。
熟悉山地的人一看便知,這是一片沼澤!
冬季表麵封凍,但底下暗藏殺機。
“麻煩了……怎麼是這片沼澤窪地?!”
林陽低聲自語。
即便是三九寒天,這種地方的冰層也未必處處結實。
萬一踩破冰層陷進下麵的泥潭,那可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
可那群動物的腳印,卻徑直通向了沼澤深處。
林陽站在沼澤邊緣,內心激烈鬥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