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陽子……我……我懂了。”
趙解放接過那串沉甸甸的鹿肉,手背青筋微凸。
這肉的重量,似乎也壓在了他的心口,讓他更加清醒。
“這肉……哥就不跟你客氣了,家裡……家裡確實太久沒見葷腥了。”
“前些天,我看我娘臉色蠟黃,想跟她說拿賣野山參剩的那點錢,去集市買兩斤肥肉回來煉油,她死活不肯。”
“說那錢得留著,給我叔家那兩半大娃交下學期的學費……”
“我叔走得突然,他們家沒了頂梁柱,日子比我們更難……”
他的聲音有些哽咽,後麵的話沒能繼續說下去。
“你心裡有數就好。”
林陽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再次拍了拍他胳膊:
“記住,彆因為抹不開那點麵子,就把天大的麻煩往身上攬。”
“那些人好意思把責任往你身上推,本身就未必安了多少好心。”
“對這等光動嘴皮子、不出力還不想擔責的人,你犯不著跟他們客氣。”
上輩子,趙解放就在類似的事情上栽過大跟頭。
也是被同村人攛掇當炮頭,結果進山遇上一窩受驚的野豬,衝散了隊伍。
有個經驗不足的年輕獵人慌不擇路,腿被野豬利獠牙咬穿。
雖撿回條命,但落下終身殘疾。
最後那家人的婆娘天天帶著娃到趙解放家哭鬨撒潑,硬說是他指揮不當才出的意外。
一番折騰下來,把他家僅有的那點積蓄都霍霍光了,還欠下不少外債。
也是那之後,趙解放才算徹底看清了某些人的嘴臉,心灰意冷之下,漸漸跟那些人斷了來往。
反而跟同樣經曆了不少事,性子越發沉穩練達的林陽走得越來越近。
現下,這事顯然還未發生,林陽想提前打個預防針,把這潛在的禍患掐滅在萌芽狀態。
當然,若趙解放還聽不進去,執意往坑裡跳,那他也沒辦法。
有時,人教人,費儘口舌教不會。
但事教人,往往一次就夠!
隻是那代價,未免太重。
這一世,他希望趙解放能免了此遭。
趙解放緊攥著手中的鹿肉,心裡像被巨大的暖流包裹,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和心頭的陰霾。
他連聲道謝,聲音都微微發顫,這才轉身,邁著比來時輕快卻也更堅定的步伐,離開了林陽家的小院。
林陽望著他那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,輕輕歎了口氣,心下默默祝福:
“解放哥啊,但願你這次真能聽進去,彆再走上輩子的老路了……”
送走趙解放,林陽未多耽擱。
他回到自家院裡,關好院門,然後開始從係統空間裡,將之前獵到的二十多頭馬鹿,一一取出,整齊擺放在院中。
此刻天寒地凍,院裡積雪未化,氣溫極低,正可充當天然冰箱,給這些獵物保鮮。
他爹娘此時還未回來,估計是去相熟的鄰家串門或商量事情了。
必須趁無人看見,趕緊處理這些獵物。
不然等會左鄰右舍過來串門,看見滿院的馬鹿,難免問東問西。
雖然他不怕,但終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也懶得去費那口舌編故事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