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簡直反了他了!把我這門當他罐頭廠車間大門了是吧?”
林陽看著八爺那副又好氣又好笑,帶著點無奈又習以為常的模樣,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。
他心裡倒是能理解吳北江,以及那些像嗅到腥味一樣來堵八爺門的其他廠長們。
在這肉食極度短缺的年月,誰能搞到肉,讓工人們肚子裡有點油水,見點葷腥,誰就能贏得人心,穩定隊伍,工作也好開展。
這不僅僅是滿足口腹之欲的小事,更是關係到生產秩序,工人穩定乃至他們這些負責乾部責任和壓力的大事。
屋裡的炭盆燒得正旺,偶爾爆起一點火星,發出輕微的“劈啪”聲。
林陽和八爺圍著炭盆又閒聊了幾句,估摸著吳北江回來還得有些時間,便想起了山裡那兩隻熊崽子的事。
他湊近八爺些,聲音放得更低,帶著點商議的口吻:
“八爺,還有件事,想順便問問您。您路子廣,消息靈通,不知道……有沒有人想養熊崽子?活的。”
八爺正拿著那根磨得光滑的鐵火鉗,小心地撥弄著盆裡的炭塊,讓火燒得更均勻些。
聞言動作一頓,抬起頭,微微瞪大雙眼有些不確定地追問了一句:
“熊崽子?你指的是……黑瞎子崽子?”
“不是黑瞎子,”林陽微微搖頭,確認道,“是人熊的崽子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,在八爺麵前晃了晃。
“一共兩隻,一公一母,看樣子也就兩三個月大。”
“當時那情況緊急,母熊剛倒,我沒法立刻帶下山,就給暫時安置在一個背風的山洞裡了,用石頭稍微堵了下洞口。”
“熊崽子這東西皮實,耐凍,這天氣肯定凍不死,但這會兒沒了母熊喂奶,肯定餓得嗷嗷叫,前胸貼後背了。”
“它們這個冬天沒跟著母熊積攢夠厚實的脂肪,估計沒進入深度冬眠。”
“現在母熊沒了,光靠它們自己在冰天雪地裡扒食,我估計……最多也就能撐個十天半個月,怕是就要餓癟了。”
“人熊的崽子?還是兩隻活的?!”
八爺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夜裡尋到獵物的猞猁,聲音都因為激動帶著一絲顫抖。
他“謔”地一下站起身,也顧不上撥炭火了,激動地在不算寬敞的屋裡轉了個圈,搓著手,連聲問道:
“陽子,你說真的?沒糊弄我?這可開不得玩笑!”
林陽篤定地點頭,語氣平穩:“八爺,我啥時候在這種正事上開過玩笑?那兩隻熊崽子,彆看小,精神頭足得很。”
“毛茸茸的,吼起來聲音還挺嫩,但凶性已經有點模樣了,齜牙咧嘴的。”
“隻是沒了母熊庇護和引導,在野外很難活下去,不是餓死,就是成了其他大牲口的點心。”
“要是現在就殺了取肉吧,又覺得可惜了。畢竟還小,沒多少肉,熊皮也不成張,賣不上價,白白糟蹋了兩個小性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