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,這吳北江為了白樺茸,還真是下了血本!
那木箱子裡鋪著一層乾草,上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二十來個軍綠色的木柄手榴彈。
正是俗稱的“大雷子”。
和他剛才用來嚇唬人的那一顆一模一樣。
在雷子下麵,則是黃澄澄的,閃著金屬光澤的子彈,壓滿了幾個彈夾。
旁邊還散放著不少用油紙包著的零散子彈。
看那數量,絕對遠超一般獵人能弄到的份額。
“吳哥……你這……”
林陽指著那一箱子堪稱小規模軍火庫的裝備,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你這架勢……不像是讓我去打獵,倒像是讓我去端哪個土匪窩啊?”
“你該不是把你們廠保衛科,或者武裝部的家底都給搬來了吧?”
吳北江嘿嘿一笑,臉上帶著點得意,又刻意壓低聲音道:
“放心吧,我的好兄弟,來路正當,手續齊全!我跟我們廠一把手和管後勤的副廠長都彙報過了。”
“說是請了位有真本事、靠得住的獵人朋友,能幫廠裡搞些計劃外的肉食,給職工們改善夥食。”
“就用這些廠裡庫存的,平時用不上的家夥什換。”
“廠領導一聽能弄到肉,還是不要肉票的計劃外供應,能給職工食堂添點油水,提高生產積極性,二話沒說就批了條子!”
“保衛科和武裝部那幫小子,聽說能用這些占地方的老庫存換實實在在的肉吃,更是積極得很,巴不得我多搬點走!”
他拍了拍那結實的木箱子,發出沉悶的響聲,繼續道:
“這裡頭,二十顆67式手榴彈,底下是八百發56式半自動步槍的子彈,都是原廠貨,質量沒得說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獵人進老林子,有時候遇到熊瞎子、野豬群,槍不如這大雷子好使,一炸一片,動靜也大,能嚇跑不少麻煩。”
林陽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吳北江為了他母親的白樺茸,確實是儘心儘力,超出了普通的交易範疇,帶上了濃厚的情誼色彩。
這些東西,在這個槍支彈藥管製極其嚴格的年代,尤其是這麼多製式子彈和手榴彈,去供銷社憑狩獵證購買,不僅需要層層審批,數量限製極嚴,價格也不菲。
他記得供銷社裡一發步槍子彈就要五毛錢,相當於兩斤多棒子麵。
吳北江能通過廠裡的名義,一次性搞到這麼多,肯定費了不少口舌,動用了不少關係和人脈。
“吳哥,讓你費心了。”
林陽收起玩笑的神色,誠懇地說道,這份情他記下了。
“嗐,咱們兄弟之間,說這些就見外了!”
吳北江用力擺擺手,神色變得認真起來,看著林陽的眼睛。
“陽子,你為了給我老娘找那救命的偏方,要冒的風險,比我弄這點東西大多了。”
“那老林子深處,是玩命的地方。我叫你一聲兄弟,就得替你想著,把你裝備弄得足足的,心裡才踏實點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:
“還有,你這次進山,不管打到什麼,野豬、麅子、鹿……哪怕是熊瞎子,隻要你能弄出來,我都按黑市……不,按我能給出的最高價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