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老黑山那邊,不就傳出有狼群叼走了外村一個采藥的嗎?骨頭都沒找全。”
這番話,說得在情在理,還帶著點駭人的實例。
牆根下的大嬸們紛紛點頭稱是,臉上露出些許後怕的神色。
“是這麼個理兒!那老林子,邪性著呢!可不是誰都能去的。”
“陽子說得在理,安全最要緊。錢再好,也得有命花不是?”
“我家那口子可沒陽子這本事,還是老老實實刨地吧!”
這些大嬸們,大多是從附近村子嫁過來的。
即便自家男人不打獵,也自小聽多了老輩人講述山裡的凶險。
獵人這行當,自古就是刀頭舔血的營生。
這年頭,除非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,否則沒人願意輕易拿命去搏。
況且,打獵的真本事,尤其是下套、辨蹤、規避危險這些關鍵訣竅,都是師父帶徒弟,口傳心授。
往往還要留一手“絕活”,生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。
林陽這身本事,在她們看來,估計也是得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傳授,問了也白問。
林陽又和大嬸們閒扯了幾句家常,諸如誰家閨女要出嫁了,誰家又拌嘴了之類的閒話。
這才在眾人或羨慕或探究的目光中,不緊不慢地朝自家那座略顯簡陋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院落走去。
他知道,關於他明天要進山,以及縣城肉價飛漲的消息,很快就會通過這些嬸子的嘴,傳遍半個村子。
剛推開吱呀作響、有些歪斜的籬笆院門,係著粗布圍裙的李小婉就從廚房裡探出身來,手裡還握著鍋鏟。
她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,臉頰被灶火烘得紅撲撲的,幾縷發絲沾在額前。
見到林陽,眼睛頓時彎了起來,像是盛滿了星光:
“陽哥,回來了!”
她快步迎上前,動作利落地幫林陽卸下背簍,同時飛快地瞥了一眼院內院外,壓低聲音說:
“剛才你不在家,榆林村來了兩個人,想問問咱家還有沒有多餘的肉,他們想買點。”
“我看他們穿得單薄,補丁摞補丁,麵色也不好,嘴唇都凍紫了,日子估計挺難。”
“我沒敢立馬應承,隻說等你回來拿主意,家裡的事你做主。”
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同情,但更多的是一種交由林陽決斷的依賴。
林陽點點頭,一麵拍打著衣裳上沾染的塵土和草屑,一麵平靜地問:
“你怎麼看?”
他想聽聽妻子的想法,也算是夫妻之間應有的尊重。
李小婉猶豫了一下,細聲說,眉頭微微蹙起:
“我看他們挺不容易的,大老遠跑來,說話也客氣……”
“不過,陽哥,現在肉這麼金貴,咱本村的鄉親也都眼巴巴看著呢!”
“上次賣肉給大舅家,後來都有本家嬸子拐彎抹角地問過。”
“要是開了這個口子,賣給外村人,隻怕……本村的人會有想法,說咱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她顯然仔細考慮過其中的利害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