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瞧又說謝謝,以後不準說,跟姐見外了。”
“……”
傍晚,棚戶區。
在猛虎幫當小嘍囉的趙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了,站在家門口,他停下腳步,擦掉臉上的汗水,拍了拍圓圓的臉,擠出笑容。
“娘,我回來了。”
推門而入。
他要表現的開心,輕鬆點,以防娘為他感到擔心,他先前一直隱瞞在幫會當小嘍囉的事情,但多嘴的鄰居卻跟他娘說,你家趙二混幫會呢,天天鬥毆打架,一不小心就能栽跟頭。
氣得他都想去找鄰居理論,但最終還是算了。
他不在家,娘腿腳不便,有時還得麻煩鄰居,這要是把關係搞僵了,萬一娘有事,沒人幫忙,而他又不知道,那可如何是好。
隻是當他剛到屋內,就驚愕的看到有兩人出現在他家裡,而他娘則是躺在床上,眼神擔憂的看著趙二。
趙二認出其中一人,赫然是袁江的師爺,他們堂口的白紙扇。
至於另外一人,他不認識,但是看其壯實的身軀,應該是師爺的隨從打手。
“李師爺,您怎麼來我家了?”趙二緊張問道。
他就是幫會的小嘍囉,不可能跟師爺有交集的,甚至不可能被師爺惦記著,一旦惦記著,那必然沒好事。
李師爺手持紙扇,滿臉笑容,“趙二,回來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來就好,你在幫會多久了?”
“師爺,我在堂主手裡已經有半年了。”
“半年不算長,但也不算短,你在堂主手裡勤勤懇懇,做事認真,這些堂主都看在眼裡。”
如今的情況,越是不說事情,越是讓趙二害怕。
“師,師爺,是不是有什麼事情?”趙二吞咽口水,緊張兮兮的問道。
李師爺手指敲著桌麵,道:“堂主打死了人,原本埋了就行,但動靜有點大,知道的人有點多,死者家屬一直在衙門鬨事,得交一個人出去頂罪,你願不願意為堂主頂罪?”
此話一出。
趙二臉色煞白。
噗通!
趙二跪地求饒,“李師爺,求求您放過我吧,我娘還需要我照顧呢,她不能離開我,求求您了李師爺,高抬貴手放了我吧。”
李師爺不理趙二的求饒,笑道:“堂主知道你一片孝心,所以堂主的意思就是,隻要你去頂罪,你娘的病,堂口給她看,往後的生活,堂口負責。”
躺在床上的趙氏艱難抬手,打翻了身邊的藥碗,驚的趙二雙膝在地麵跪行,爬到床邊,握著娘的手,“娘,你怎麼了。”
“讓,讓我死。”
氣若遊絲,萎靡不振。
“娘,你彆這樣說,我不去頂罪,我不去,你彆這樣說。”趙二無助的眼眶通紅,他知道這是娘不願拖累他,想著尋死。
李師爺朝著身邊的打手使了眼色。
打手瞬間秒懂,走到趙二身邊,一把拽住他的頭發,隨後一腳踹到在地,拿起地麵的碗,直接敲碎,撿起碎片,戲謔的看著趙二。
“師爺的意思很明確,你不頂也得頂,你要是還說不頂,你娘現在就死,你要是願意頂罪,師爺大發慈悲,還真會給你娘看病,說吧,想怎麼選?”
絕望,無助籠罩著。
他知道他們肯定乾得出來。
堂主殺了人,原本是沒事的,但動靜大,被百姓們看到了屍體,如果不是被看到,事情鬨大了,根本就不會有人在意。
哪怕家屬鬨也沒用。
他隻是混跡底層,為的就是一口溫飽,如今這事落到他頭上,他知道擋不過去。
“我,我頂。”
這簡單的回答,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,整個人癱軟在地,就跟提線木偶似的,被掌控著人生。
李師爺心滿意足的點點頭,起身朝著屋外走去,這裡的味道太難聞,一刻不想待,等會還得去赴宴,都在幻想著今晚要跟哪位姑娘翻雲覆雨了。
打開門,剛想出門。
就見李師爺神色一僵,在他眼裡,一隻手伸了過來,抓住他的臉往屋裡推著,力氣很大,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誰?
是誰抓著老子的臉,往屋裡推。
到底是誰?
很快。
屋內傳出劈裡啪啦的聲音,伴隨著陣陣慘叫聲在傍晚的黃昏下傳遞著。
不知情的,還以為誰家在打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