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患了重病，大夫說醫治很難，沒有治的必要，本就窮困潦倒的他，哪裡有錢治病，既然都這樣了，倒不如給閨女留點東西。
所以得知有給人頂罪，能拿銀子的時，他想都沒想，就主動接下。
此時，他發現差役沒有帶他去審訊，也沒帶他去刑場，而是將他帶到一張桌前，那裡坐著一個人，正喝著茶，看到他的時候，還點點頭。
“坐。”林凡指了指桌對麵的凳子。
他沒敢坐，依舊戰戰兢兢的站在原地。
“林哥讓你坐，你就坐。”許明開口道。
頂罪人這才顫顫巍巍地半邊屁股挨著凳角坐下，身體繃得緊緊的。
片刻後。
林凡放下茶杯，抬頭看向對方，“梁貴，人是你殺的？”
“是我殺的，該認的我都認了，還有什麼要問的？”梁貴很虛弱，但在認罪這方麵，他的語氣很堅定，沒有絲毫的動搖。
林凡搖搖頭，輕輕歎息一聲，那歎息聲在寂靜的牢房裡顯得格外清晰：“我去過你家了，見到了你的閨女，很可愛，也很懂事，就是……”
噗通！
林凡話還沒說完，梁貴像是被針紮了一樣，猛地從凳子上滑下來，繞過桌子，直接跪倒在林凡麵前，不住地磕頭，聲音裡充滿了驚恐和哀求：
“差爺，您手下留情，該認的我都認，就算還有彆的案件，我也認，都是我做的，隻求差爺高抬貴手，不要傷害我閨女。”
梁貴知道治安府的手段，積壓著很多案件，需要人頂罪，因此，他覺得眼前這位差爺就是想讓他多認幾件案件。
對此，他沒有任何抗拒的想法。
一件是認，兩件也是認，多認幾件又能如何。
林凡朝著許明使了個眼神。
許明立刻上前，用力將梁貴從地上攙扶起來，重新按回凳子上。
“我什麼時候逼你認罪了？”林凡的語氣依舊平靜，“我隻是想告訴你，你替袁江頂了殺頭的罪，拿那點賣命錢，指望你哥嫂能讓你女兒過上好日子，這份心思，我能理解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“但你知不知道，你剛進來，你那位好哥哥好嫂嫂，轉頭就聯係了城裡的牙人，商量著要把你閨女給賣掉，五兩銀子！你就覺得你頂了罪，你閨女往後就能過得更好嗎？”
當這些話傳到梁貴耳中的時候。
宛如晴天霹靂。
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。
毫無血色。
“不可能，這絕不可能，我哥我嫂答應我的，隻要給口飯吃就行的，他們會將我閨女養大的。”
他雖然嘴上說著不信，但那慌亂失措的眼神和瞬間崩潰的表情，他內心深處知道，他那哥嫂，真有可能乾出這種喪儘天良的事情。
林凡道：“怎麼不可能？你給袁江頂的罪是出不來的，雖說你身患重病，卻也不是治不好，閨女還得自己養才放心，你現在如實說出，我做主立馬放你出去。”
梁貴雙手死死抓著頭發，內心陷入了巨大的掙紮和恐懼，瘋狂地搖著頭，“不能，不能這樣。”
林凡朝著許明點點頭。
許明會意，立刻轉身快步走向牢外。
沒過多久，楊明就牽著小女孩走了進來。
“爹。”小女孩一看到梁貴，立刻哭喊著掙脫楊明的手，撲了過來。
梁貴渾身一顫，猛地抬頭，看到女兒出現在裡，情緒瞬間崩潰，他一把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，聲音哽咽：“閨女，我的閨女……”
小女孩趴在懷裡，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道：“爹，大伯和大娘……他們罵我是賠錢貨，說要……說要把我賣了，爹，你回來，我害怕。”
他隻覺得天塌了。
梁貴轉身，跪在林凡麵前，哀求道：“差爺，求求您了，我真不能說，不說隻有我一個人死，可我要是不認，死的就不是我一個人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林凡站起身，走到旁邊木架前，一把抓住被捆著的賀森的頭發，粗暴地將他的腦袋拎了起來。
“睜大眼睛看看，他是誰？”
梁貴抬頭看著。
林凡道：“忠義堂堂主賀森，犯了事，被我抓了進來，出不去的。”
說完，又走到胡玉身邊，胡玉很是配合的抬頭，但林凡還是薅住他的頭發，將他腦袋死死往後拉扯著。
“再看看他是誰？”
“胡家公子胡玉，數案在身，想出去不可能，他爹了找誰都不好使。”
“你現在還覺得袁江能活著離開治安府？”
梁貴呆呆的望著，他認識，眼前這群被捆綁著，被用刑的都是永安的大人物。
“爹，他們都欺負我，說我是殺人犯的孩子，我不是……”小女孩哭喊著。
閨女這番話，徹底擊潰梁貴的內心防線。
“差爺，我說，我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