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浩的腳才剛邁出病房門,就被警察叫了回來。
對於季璟澤的選擇,陸喆毫無怨言,在這場事故中,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。
孫浩不僅僅是季璟澤工作上的特彆行政助理,更是他日常生活中的好兄弟,關於季家和沃貝的一切人事物,幾乎儘在孫浩的掌握之中。
雖然有部分人物疑雲重重,但孫浩頭腦精明,總是能在細節裡抓到關鍵。
就像孫浩給陸喆展示的行車軌跡那樣,他或許還掌握了很多季璟澤都不知道的情況。
頭暈頭疼的症狀不是裝出來的,季璟澤實在沒精力給孫浩再描述一遍全過程了。
他沒敢告訴他們,車禍中每一個畫麵,都是他不願再回想的。
每想一次,頭就疼的仿佛要裂開,他明白,這是身體條件反射般的逃避。
逃避自己恐懼的現實,也是逃避童年那個傷痕累累的自己。
隻有麵對警察,他才能狠下心來強迫自己努力回憶,他也擔心會堅持不住情緒崩潰。
不讓陸喆留下,不是想刻意隱瞞他什麼,自從上次把話說開了,季璟澤就在心裡認定了陸喆這個朋友。
他甚至也開始盤算著將陸喆拉入自己的隊伍,攜手共同麵對仇敵了。
隻不過,他不想被陸喆看到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,他擔心自己會成為一個笑話。
陸喆有多喜歡喬雨曦,季璟澤看得分明,儘管眼下看來,兩人都不在喬雨曦的考慮範圍之內。
可是橫亙於他們之間的緊張氣氛,絲毫沒有減退。
情敵相見,分外眼紅,他們沒發展到為此大打出手的地步,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孫浩就在距離病床不遠的雙人沙發上坐了下來,兩名警察分彆坐在病床兩邊,將季璟澤團團包圍。
這讓看不清他臉上表情變化的孫浩,緊張到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裡。
孫浩不屬於案件當事人,若非要給個身份,隻能算是與當事人有密切關聯的相關人物。
因為還不明確車禍的真實原因,麵對季璟澤這樣的要求,兩位警察也很為難。
天寒地凍冒著風雪前來問詢的都是最普通的打工人,隻是這份職業為他們增添了光彩,他們沒有重要的決定權,卻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這個請求。
畢竟不是重案要案嫌疑人,多一個孫浩,也不會有多麻煩,但就怕這兩人耍心機。
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,季璟澤都不可能是導致車禍發生的主導者,警方產生這樣的戒備心,是因為他們拿到了損毀車輛鑒定的初步報告。
車主季璟澤,也有可能存在問題。
他們本想分開問詢的,隻是為了把事情查清楚,他們實在找不到拒絕請求的理由。
既然如此,就隻能儘最大可能減少兩人的眼神溝通,儘快推進調查了。
不知是不是猜中了警察的心思,眼神空洞的季璟澤,在看見其中一名警察拿出了本子和筆之後,疲倦的閉上了眼睛,緊繃著的心,也終於沉靜下來。
“我們想了解一下,在車禍之前,最近一次用車,是在什麼時候?”
季璟澤沉吟道:“陳叔明麵是我的專職司機,實則是我爺爺奶奶安排到我身邊的傳話筒,他經常在公司和老宅兩邊奔跑,最近一次用車,應該是昨天傍晚載著爺爺去見老朋友。”
老宅那邊需要用車,陳叔一般都會提前和季璟澤打聲招呼,但不會溝通具體情況。
要不是昨天晚上有用車需求,季璟澤也不會主動詢問老宅那邊的狀況。
爺爺奶奶是長輩,需要用車外出做事,不可能跟小輩彙報。
但季明義和莫青燕也有使喚陳叔備車的權利,季玥也不例外。
畢竟都是一家人,這種小事沒必要分這麼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