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……算了，不提她，我感覺舒服多了，睡一會兒咯。”
“嗯，你睡吧，我也眯一會兒。”
“辛苦啦，哥哥。”
蘇晚晚閉上眼睛，陳默卻不敢睡得太沉，因為還有點滴沒打完，需要留意，避免空瓶。
淩晨五點。
陳默呼叫護士，護士進來拔掉了蘇晚晚手背上的針頭，用棉球壓住針眼。
“總算輸完了……”陳默長舒一口氣，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。
蘇晚晚雖然燒退了，但身體依舊虛弱乏力，頭也昏沉沉的。
陳默幫她按著棉球，確認不出血後，才鬆開手。
他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和肩膀。
熬了一整夜，加上昨天送外賣的疲憊，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來，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病房裡另一張空著的病床——光禿禿的床板，連個床單都沒有。
“你繼續睡吧。”陳默對蘇晚晚說，自己則準備在隔壁床湊合著眯一會兒。
蘇晚晚看著他疲憊的臉色，心裡莫名地揪了一下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臉蛋微微泛紅，聲音帶著羞澀和扭捏：
“那個……”她頓了頓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，聲音更小了，“你……你來床上睡吧……”
說完，她像是用儘了勇氣，趕緊往旁邊挪了挪身體，在並不寬敞的病床上空出了一小片位置。
陳默愣了一下，看著床上那點可憐的空隙，又看看蘇晚晚紅撲撲的臉蛋，頓時尷尬得腳趾摳地。
“咳……不……不用了！”他連忙擺手，聲音乾澀，“我睡旁邊那張床就行。”
“那張床？”蘇晚晚瞥了一眼那張光禿禿、落滿灰塵的床板，小嘴一撇，語氣帶著點嫌棄，“臟死了，連個床單都沒有，怎麼睡人啊？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陳默，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“坦蕩”一點：“哎呀，你扭捏什麼，我們是兄妹，睡一張床怎麼了？心無雜念不就行了？”
陳默：“……”
他看著蘇晚晚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正因為是兄妹，才……才更要注意分寸啊！”
“哼！”蘇晚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她猛地坐起身，瞪著陳默，聲音拔高，帶著一絲委屈和控訴：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那說明你心裡……對我心思還是不夠單純，真正的兄妹情是心無雜念，懂不懂？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臉蛋漲得更紅：“我看你就是心裡有鬼，才不敢上來睡！”
陳默被她這通歪理邪說懟得啞口無言，“我……我心裡有鬼？”
他簡直要氣笑了！
還沒等他反駁！
蘇晚晚突然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用力往床上一拽。
“哎呀，彆磨嘰了，快上來，困死了！”
“你可彆後悔。”陳默語氣嚴肅。
“躺下！”蘇晚晚卻不由分說，用力把他往床上一按，自己也飛快地躺下，背對著他，緊緊貼著床邊，隻留給他一個倔強的後腦勺，“睡覺！不許說話！”
陳默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強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襲來，壓倒了所有的尷尬和顧慮。
“算了，反正穿著衣服呢，怕啥呀。”他認命地閉上眼睛，儘量讓自己的身體離蘇晚晚遠一點，幾乎是貼著床沿躺下。
兩人之間，隔著幾公分的距離。
病房裡重新陷入寂靜。
沒過多久，陳默均勻而深沉的呼吸聲響起。
他太累了，幾乎是秒睡。
聽到他熟睡的呼吸聲，一直緊繃著身體裝睡的蘇晚晚，才悄悄鬆了口氣。
她小心翼翼地、極其緩慢地轉過身。
昏暗的光線下，陳默安靜的睡顏近在咫尺。
他眉頭微蹙，似乎睡夢中還在擔心著什麼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平日裡帶著點銳利和疏離的臉龐，此刻顯得格外柔和。
蘇晚晚的心跳莫名地加速。
她屏住呼吸，像做賊一樣，悄悄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，小心翼翼地舉起來，對著兩人“同床共枕”的畫麵——
“哢嚓！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快門聲響起！
屏幕定格——
昏暗的光線下，狹窄的病床上，少年側身熟睡，少女睜著亮晶晶的眼睛，嘴角帶著一絲得逞的、狡黠的笑意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靠近熟睡的少年，定格下這“親密”又帶著點“偷拍”意味的瞬間。
就在蘇晚晚心裡美滋滋的時候，陳默忽然伸手一摟，將蘇晚晚熊抱住，大腿也搭在她的身上，很重！
蘇晚晚被陳默緊緊摟在懷裡，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陳默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窩，他手臂的重量，還有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，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瞬間席卷全身。
本來都退燒了，現在又感覺額頭燙燙的。
“完蛋了……玩脫了……”她心裡哀嚎，一動不敢動，生怕驚醒了他，讓這尷尬的場麵更加失控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陳默的小動作越來越多。
睡夢中，他還在送外賣，嘴裡嘟嘟囔囔著說著胡話。
“你好，是你點的奶茶嗎？彆急，我幫你找一下……找一下……”
夢裡，陳默在箱子裡找奶茶，然而，同步到現實中，他的鹹豬手卻害慘了蘇晚晚……
不要！
停下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