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不成就是這個女婢?應當就是了,否則從哪裡來一梁女?他成日不是在征戰,就是在征戰的路上,沒精力耗在女人身上,隻有回王庭得以鬆乏。
隻是一個梁國人怎麼入了王庭?她同小兒子不親近,他那邊的事情也少有過問。
“傳朵妃來。”高氏吩咐下去。
宮人領命而去,不一會兒,朵氏來了。
“妾恭請太後聖安。”
“不必多禮,坐下罷。”朵氏在宮婢的攙扶下入座。
高太後先關心了幾句朵氏的身子:“本來妲兒是來陪你解悶的,現下被我這老婦拘住了。”
朵氏笑道:“她能在太後身邊伺候是她的福氣,也是妾身的福氣,有她在太後身邊侍奉,妾也能借由頭到祥雲殿討一討太後的歡心。”
高太後笑著點點頭,開口道:“難為你有這份心。”閒說幾句後,又問向朵氏:“王庭裡也就你同我兒走得近,正巧我有一事問你。”
“太後但問,妾恭聽。”
“你可知王殿有一梁國女婢?”
高太後問罷,見朵氏有些遲疑之態,說道:“怎麼?這麼一件小事有什麼不能說的?還是誰不讓你說?”
“並非不能說,隻是王殿中的事務,妾身並不是很清楚,隻隱隱聽說,好似有一梁國婢子在王殿中當值。”朵氏說道。
高太後又問:“這女人是何來曆,你可知?”
“這個妾身屬實不知,畢竟是王殿,妾身不好過多打聽,平時宮人們閒話,妾身也就聽一耳朵,再訓誡他們一番,避免嚼舌生事。”
高太後以為能從朵氏嘴裡問出什麼,結果一問三不知,不過這樣才對,若朵氏對王殿的事務知之甚清,她反倒不那麼喜歡。
“太後何不將那婢子召到祥雲殿直接問話?妲兒也可以飽飽眼福,看看這天上有地下無之人,究竟何種模樣,是比咱們多個眼,還是多個鼻子。”朵妲兒笑道。
高太後冷笑一聲:“她要多個鼻子或是多個眼,那可不是天上的,那是地下的。”
……
江念這次回西殿,西殿眾人也看清了,大王待她不同,還專給她配了兩人伺候,一個叫秋月的,還有一個叫珠珠的半大丫頭,不僅如此,王連自己的沐室也供她使用。
是以,西殿中的大小事務也不分派給江念做了。
江念不做雜物,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,於是找到製香堂的香工,同她探討製香之術。
王庭的香工是從民間層層選拔上來的,自然了,不排除民間隱藏技藝更高之人,可絕大部分民間香工比之王庭,還是遜色許多。
江念對製香有興趣,她一直想要調製一款獨一無二的香料,不過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,需好好打磨基礎技藝,但她有彆人沒有的天賦,對氣味的感知力很強。
“洛香工,我有個製香上的問題想向你請教,可否替我解解惑?”
她最開始學習製香就是請教的這位洛姓香工,那個時候隻是一時興起,無事之時就傍在她的身邊,看她製香,其間偶爾問幾句,若她正忙,便不理她,若她閒下來,也會同她認真講解。
總歸來說,這位洛香工是個極為嚴肅之人,對原料克重的把控,還有調香步驟的先後,錙銖必較,在這一點上,江念是十分佩服欣賞的。
洛三姑看向來人:“你要問什麼?”
在四季軒時,江念一直是從香譜學習調香,可書上的知識畢竟是死的,碰上問題,隻能稀裡糊塗地照書上的記載操作,卻不明就裡。
譬如,哪種藥材需先以清酒浸泡,泡多長時間,如果泡得時間過長會如何,時間過短又會如何,她隻能照本宣科式的製香,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,沒法通曉更深,若不通曉更深,就造不出新的香品。
江念就勢拿出香譜,一下就翻到那一頁,指著一處,問道:“你看這個帳中香,明明已用蜜蠟封了口,算是製成,為何還要用銀炭灰煨三日,才算完?”
洛三姑看了香譜一眼,隻見那冊子紙頁脆化,書脊鬆動,一看就是被經常翻動。
“用銀炭煨三日,是因為銀炭可吸附雜質,使煙色更淨。”婦人認真道。
江念一聽,恍然大悟,堵在心中的疑慮終於得解。
洛三姑見她那樣,好似見到自己才學製香時的樣子。
正在此時,木雅從另一邊走來:“原來在這裡,找了你好半晌,祥雲殿傳召,速去。”
江念聽說祥雲殿召她,心道,該來的總會來,避是避不過的。她去過一次祥雲殿,還是為了給木雅送染料,結果去的路上還下了好大一場雨。
在宮人的引路下,江念進了祥雲殿,才一進,就是森然的冷意撲來,激得人一哆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