嶂山狩獵時,她讓她在眾人前失了顏麵,從而激起她的好勝心,最後,徹底讓她心理失衡的應該是高太後對自己態度的轉變。
這一係列事情,摧崩了這位貴女不曾屈於人下的驕傲。
可以這麼說,在嶂山狩獵之前,包括嶂山狩獵那次,朵妲兒施展的手段皆為陽謀,基於規則和自身實力,想光明正大地將她碾壓。
嶂山狩獵之後,便不同了,這位貴女居然摒棄一身傲然,暗施冷箭,行陰詭之術。
既然如此……那她就沒必要太磊落了,需得把水攪得再渾一點。
江念抬眼看向阿星,心道,阿星不能再留在身邊了,不過眼下首要是對付朵妲兒。
“阿星,你來。”江念招手,讓她再近前一些。
阿星心跳加快,知道這是有辦法了,忙膝行至江念身邊,附耳過去。
江念低聲說了幾句,如此這般,如此這般。
“這……真的可以麼?”阿星問道,語氣透著不確定。
江念笑了笑:“無事,你就按我說的來,有我給你兜著,怕什麼。”
阿星有了底,點點頭:“那婢子現在要做什麼?”
“什麼也不做,就一個字,等。”
“等?等什麼?”
江念默然不語。
秋月從旁搖了搖頭,說不定回膳房才是阿星最好的歸宿,不用動腦子,遂看向珠珠:“珠珠,你說等什麼呢?”
珠珠眨眨眼,笑道:“等祥雲殿傳喚問……問審呐!”
沒一會兒工夫,殿外來傳,請梁妃殿下往祥雲殿一趟。
江念起身,說道:“更衣罷。”
秋月問道:“不先知會大王一聲?”
“大王已經在祥雲殿了,戲台子搭好,就等咱們。”江念理了理袖口,她雖不惹事,卻也不怕事,她可不是朵氏,由著搓圓捏方,你布荊棘陣,我走霸王鞭,看誰笑到最後。
……
江念在秋月的攙扶下下了步輦,走進祥雲殿。
進入殿中,往上看去,上首端坐著高太後,她的右手邊威坐著呼延吉。
右側下首一溜排的位置坐著朵妲兒,朵氏,在朵氏右手邊還坐著一女子,江念未曾見過。
隻見那女子眉眼秀麗,窄肩細腰,安靜地坐在那裡,這人應該就是呼延成的另一妻室,肖妃。
江念聽說這位肖妃一直深居簡出,性情十分寡淡,聖太後這個年紀的老人更喜歡活潑一些的年輕女子,便免了她每日的晨省昏定,不怎麼愛見她。
今日也是趕巧,朵氏去了肖妃的殿宇,兩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,然後又一同去了孔雀苑漫步,自然而然就撞上了金豹衝撞聖太後的一幕,之後兩人一道回了祥雲殿。
而呼延吉那邊不用說,定是宮人前去傳報的。
就這麼,上首並坐著聖太後和呼延吉,下首第一位坐著朵氏,朵氏右手邊坐著肖妃,肖妃旁邊坐著的便是朵妲兒。
江念走到殿中,朝上行禮:“妾身恭請太後聖安,恭請大王聖安。”
“起來說話。”
是呼延吉的聲音。
江念謝恩起身,餘光往呼延吉麵上瞥了一眼,見他沒有什麼過多表情,隻是把她看著,眼中有一絲絲問詢。
金掌事立於高太後身側,啟口道:“梁妃殿下,女婢飼養的金豹衝撞了太後,此等管教失當之罪,可願領責?”
江念雙手端於胸前,不疾不徐道:“回聖太後,女婢飼養的金豹衝撞了太後,此乃實情,臣妾認下,但是這個罪責,臣妾不認。”
金掌事側頭看了高太後一眼,高太後閉上雙目,眉心微鎖,顯然剛才驚嚇著還沒完全緩過神。
呼延吉親自替她續上茶水:“母後,喝茶。”
高太後緩緩睜眼,橫了一眼小兒子,這是替自家媳婦下聲賠罪?心想著,要不算了,她也有些乏了,再這麼一折騰精神跟不上,正待給金掌事睇眼色,一個聲音響起。
“江姐姐這話可是怪了,怎麼你養的金豹衝撞了太後她老人家,你說是實情,既然是實情,卻不認這份罪責?太後脾性好,姐姐卻不能這般得寸進尺。”
朵妲兒端坐在椅上,笑看著江念。
江念一個眼風也不給她,仍是麵朝上首,恭聲道:“稟太後,該妾身認的,妾身會認,可不該妾身認的,妾身絕不認,適才說金豹在孔雀苑衝撞太後,這是實情,但實情之外還有隱情,這也是妾身不認罪責的原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