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要去,隻是現下還不能動身,怕是不能同行了。”蘇和說著。
相伴一路,彼此間已熟知姓名,不過江念對外不用全名,隻用阿念自稱。
“郎君於我們有救命之恩,不知該如何報答?”江念說道,這次幸有他出手。
“要不……你以身相許?”蘇和戲謔道,隨後又玩笑似的擺手,“玩笑,玩笑,哪日我需要救命,你再救我,不就還回來了?”
江念三人聽後,噗嗤笑出聲,這人真有意思。
蘇和不再多說,抱拳辭了去。
江念看著他的背影,覺得同上次在酒樓碰見時有些不同,那個時候,他還戲說著輕浮的話,這次再見雖也有些不著調,卻端正許多,不知是不是遭遇變故的原因。
“妹子,咱們接下來怎麼辦?”雲娘問道。
江念看著來往穿行的人群,說道:“去大夏國的都城。”
“不歇兩日?”
“不歇,儘快趕往大夏都城。”
出門在外,雲娘和秋水二人皆以江念為首,三人離開港口,尋了一家大的車馬店,付了一半車金,同店家商議妥當,安排了車夫,送她們往京都行去。
從港口城到京都,又是一路風塵,好在安全抵達,江念把剩下的車金付了,那車夫接過,道了謝,趕著車馬離開。
“雲姐姐,咱們先找個客棧歇下,也好商議接下來的安排。”
雲娘點了點頭,說道:“這一路儘花你的錢,不如找個便宜點的腳店?”
“無事,身上的銀兩雖不算多,暫且夠用,雖是大都城,咱們還得當心些,腳店不安全得住大些的客棧,這個錢不能省,至於之後的生計,等有了住處再想辦法。”
當下說定,三人攬著包袱往正街走去,邊走邊觀這大夏國的風土人情。
街兩邊擺著小攤,街中不時行過香車,亦有馬匹單獨緩行,通常就是一名豪奴在前牽馬,馬背上坐一錦衣男子,或是坐一華服帷帽的女子,雖是戴著帷帽,隻是帽簷的輕紗打起,把臉兒露出來,並不遮掩。
更有不遮麵的女子,麵施胭脂,頭戴珠翠,高揚地坐於馬背上,馬周隨著幾個麗婢。
街道上人煙繁盛,熱鬨不已。
三人行到一家客棧前,先是往裡探看一眼,臨街的大窗下,幾張方桌坐滿了客人,生意很好,店裡環境看著也乾淨,於是三人走了進去。
店夥計迎了來:“客人們是吃飯還是住店?”
江念說道:“開兩間上房,飯菜送到房裡,另外送些熱水。”
店夥計應下,把三人引上樓,安住下,然後下樓讓人備菜、備水。
兩間房,雲娘一間,秋水和江念一間,那海船上淡水本就稀缺,後來又鬨賊,差點送命。
一路上沒睡過一個好覺,也沒洗過一個澡,頭身早已汙黏,出門在外,又不敢鬆懈,三人早已疲憊不堪。
好在飯茶來得很快,吃罷後,雲娘去了自己房中。
不一會兒,熱水也來了。
江念在秋水的伺候下沐過身,然後讓她進屋沐洗,她不敢僭越,去了雲娘的屋子,待淨過身才回這邊。
進屋時,正巧撞見江念坐在榻邊,出神地看著手裡的小衣。
“小衫是小阿郎的嗎?”秋水走到榻邊坐下,輕聲問道。
她已知曉了一些,她家娘子嫁了人,嫁的人是從前那位夷越小質子,還為他誕下子嗣。
江念嘴角含笑,點了點頭,隻有說起孩子時臉上才會有一絲柔柔的笑容。
“小阿郎叫什麼?”秋水又問。
“朔兒。”江念想了想,說道,“我走的時候,會叫娘了。”
秋水怕引得江念傷心,不敢再問,因為她看見她撫小衫的指尖顫著,於是岔開話:“娘子,歇息罷。”
江念“嗯”了一聲。
秋水打下帳幔,抱了鋪蓋歇於側榻上。
天還沒暗,三人已就寢,一直睡到次日清晨。
在江念三人漂洋過海到達大夏國都的同時,海的另一邊,正是呼延吉攻下梁都不久,之後江軻傷愈,辭了呼延吉,往各地尋找阿姐,呼延吉亦派人四處搜尋。
然而,他們不知,江念早已不在那片境土,渡到了海外,這也是為何找了一年,無論呼延吉怎樣搜尋卻沒有她的半點消息,在他們搜尋的這一年,江念的異國生活開始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