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把秋水看了眼,問道:“你是這家店的掌櫃?”
“奴隻是店裡的夥計。”秋水說道。
“那把你家掌櫃請出,有事相商。”
秋水點了點頭,許多熟客來了,不論男女,非得要她家娘子出來接待,隻有娘子說話,他們才肯心服,花錢也花得開心。
“客人稍候。”
秋水進了帷屏內,對江念說客人請見。
江念出了帷屏,那女子見了江念,說道:“娘子是店掌櫃?”
“正是,客人喜歡什麼香可以同我說。”江念說道。
那女子點頭道:“不是奴要買香,是奴的主子要買,可她貴人身重,還請掌櫃的隨奴去一趟,好叫她親自說於你知曉。”女子說罷,又追說,“掌櫃放心,隻要我家主子滿意,酬金不少。”
這要求不算過分,江念開店做生意,特彆是同高門貴府家的女眷打交道,移步入府是常有的事。
江念同香工沈氏還有雲娘交代了幾句,讓秋水拿了些香樣,一起隨那人去了。
馬車停在一家酒樓前。
江念在秋水的攙扶中下了車,隨那女子上了酒樓。
“主子,香遠山的掌櫃來了。”
門裡響起一道女聲:“進來。”
江念這才推門而入,秋水想隨進,卻被那婢子攔在外,隻讓江念一人進。
江念看著眼前這位明豔俏麗的烏塔族女子,像一朵開得正好的花。
“請坐。”阿麗娜說道。
江念告了座,依例詢問有關香料的話。
譬如想要什麼香?送人還是自用?有無對哪種草物不喜或是過敏?
阿麗娜便趁機往江念麵上看,好看是好看的,算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內陸女子,卻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,並不是王兄以往偏好的那一口。
江念說著,卻發現對麵的女子好像並沒有認真在聽,於是住了嘴回看過去。
“客人覺得如何?”
阿麗娜收回目光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又親自給江念倒了一杯。
“掌櫃的可有那種一聞就讓人愛上的香?”
江念微笑道:“這個得看個人的喜好了,喜歡哪種香,隻有親身聞了才知曉喜或不喜。”
阿麗娜笑著搖頭:“掌櫃沒理會我的意思,我的意思是,有無那種叫男子一聞,就會愛上搽香女子的香?”
江念呆了呆,說道:“男子愛上女子一為顏色,二為性情,這個不好說……”
屋裡隨之安靜下來,阿麗娜這會兒也不說話,出了一會兒神,又道,“喝茶,掌櫃的話我喜歡,咱們多說說話。”
江念端起茶盞,啜了一口,重回正題,隻是說著說著,發現不對,頭腦開始發昏發沉。
“你……”
話未說完,人便無力地伏到了桌上,隱隱聽那女子說道:“帶她去九澤台,交給我王兄。”
不知從哪裡出來一人,把半暈半醒的江念扛到肩頭,跳窗走了。
秋水在門外候著,屋門打開,從內走出一女子,卻不見她家娘子,立時問道:“我們掌櫃呢?”
阿麗娜又怎麼理會一個丫頭,自有身邊人去應付,徑直離開。
秋水急了,好好的一個人,怎麼會就沒了,可在這裡問不出個所以,她又是個沒主見的,立馬跑回店裡找雲娘,雲娘哪裡碰到過這樣的事。
異國他鄉,官府衙門連他們本國百姓的事都管不來,哪會去管他們這些異鄉人。
當下找到蘇和,想他如今有些名氣,說話比她們管用。
蘇和也不多言,直接找上老管事,要請見蹴鞠社東家,誰知魏秋人不在蹴鞠社。
……
九澤台外院的大廳內,烈真沉眼看著眼前的阿麗娜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辦法?這就是你說的抱得美人歸?!”
阿麗娜嘿笑兩聲:“一個開鋪子的商女,王兄喜歡,弄來便是,然後帶回烏塔,收入後宮,哪還有這許多愁煩。”
烈真揉了揉額,前一刻還說她變了,不再任性妄為,他收回那話。
如今人被迷暈強擄來,他怎麼都說不清了,唯有將錯就錯。
“離遠些,我看見你頭疼。”烈真擺了擺手。
阿麗娜知道自己闖了禍,也不敢多言,心虛地走了。
烈真出了廳堂,拐過兩道長廊,再穿過幾道月洞門,最後進到一方綠植葳蕤的庭院中,上了台階,推門而入。
屋裡光線幽暗,從亮處到暗處,眼睛有一瞬的不適應,他將門反手關上,向裡邁進一步,一個黑影從旁掠來,於是下意識出拳,意識到什麼,由拳變掌將黑影控住,抵在門板上。
那黑影軟靠著門板,身體往下滑去,手上還攥著一根玉簪,最後連玉簪也綿軟得掉到地上,碎成幾段。
因藥力未完全退去,他隻稍稍一帶,她便落到他懷裡,全身的力氣倚在他身上,頭抵著他的肩頭,一頭烏發柔順地垂散於他的臂膀。
烈真的心跳得有些重,在這幽幽靜謐的房間裡,她一定聽得很清楚。
“放我走……”江念弱聲道。
可這話他沒聽,而是抬手撚了撚她耳邊的碎發,然後將人打橫抱起,往床榻走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