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令人窒息的絕望如同冰洋般即將徹底淹沒林川殘存的意識,將他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淵之際——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仿佛來自宇宙最深邃處的異樣感,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第一顆石子,驟然在他意識的最底層漾開!
嗡……
並非聲音,而是一種純粹的能量震顫!
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古老星核,於此刻悄然蘇醒,發出第一聲微弱卻足以撼動時空的脈動!
緊接著,一縷極其微弱、卻無比清晰的“氣流”,如同穿越了無數維度的壁壘,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林川那具如同冰封廢墟般的軀體!
這“氣流”絕非尋常空氣!
它溫潤如初春融雪彙聚的第一滴山泉,純淨似剝離了所有雜質的宇宙弦振動!
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磅礴而內斂的生命精粹氣息,如同億萬顆蘊含生機的星辰塵埃,在某種無形法則的牽引下,精準地彙入林川近乎枯竭的生命脈絡!
“滋……”
仿佛冰封的河床迎來了第一縷暖陽!
那“氣流”所過之處,林川體內如同億萬根燒紅鋼針反複穿刺的、深入骨髓的劇痛,竟如同冰雪消融般,開始……迅速消退!
先是足尖傳來一絲極其微弱、幾乎難以察覺的……麻癢?
如同冬眠的種子被春風喚醒!
緊接著,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如同生鏽千年、被強行注入頂級潤滑油的機械關節重新獲得自由的……順暢感!
從足底開始,沿著經絡,如同解凍的春溪般向上蔓延!
意識如同穿越了漫長而粘稠的黑暗隧道,終於抵達了光明的出口。
林川的眼睫,如同被晨露壓彎的草葉,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。
隨即,沉重的眼皮緩緩抬起。
眼前的世界,從未如此清晰!
病房裡慘白的牆壁、懸掛的輸液袋、窗框的輪廓……
所有細節都纖毫畢現,色彩飽滿得如同剛剛被雨水洗過!
窗外,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晨曦中歡快地鳴囀,那清脆婉轉的啼鳴,如同最純淨的天籟,穿透玻璃,直抵心靈深處,仿佛整個宇宙都在為這一刻奏響生命的禮讚!
林川緩緩地、極其平穩地坐起身。
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,沒有絲毫遲滯或虛弱感!
他低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——那曾經布滿針孔、蒼白無力的手,此刻指節分明,皮膚下隱隱透出健康的血色,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!
他掀開被子,雙腳穩穩地踩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沒有預想中的眩暈或搖晃!
一種久違的、仿佛能踏碎山嶽的堅實力量感,從足底直貫頭頂!
他步履穩健地走到窗邊,推開那扇隔絕內外的窗戶。
“嘩啦——”
清晨微涼、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,如同最甘冽的泉水,瞬間湧入他的肺腑!
他深深地、貪婪地吸了一口,仿佛要將這失而複得的生命氣息徹底融入身體的每一個細胞!
金色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落在他臉上,暖洋洋的,驅散了所有殘存的陰霾,帶來一種近乎新生的、純粹的舒適與喜悅!
林川起身,發現自己躺在房間裡。
在這昏迷期間,家裡實在沒有積蓄來維持高額的醫藥費。
這是林川回到家的第三天了。
當林川出現在客廳時......
客廳裡,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母親方秀琴蜷縮在沙發一角。
她布滿血絲的眼睛空洞地望著虛空,眼角殘留著乾涸的淚痕,整個人如同一尊被悲傷徹底掏空的雕塑。
父親林建國佝僂著背,蹲在陽台的陰影裡,腳邊散落著一地煙頭。
他布滿溝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無助,那雙曾經支撐起整個家的、如同磐石般的手,此刻無力地垂在膝蓋上,微微顫抖著。
大姐林玥和姐夫郭大山並排坐在小凳子上,兩人都麵色灰敗,眼神黯淡無光,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已耗儘。
妹妹林萱紅腫著眼睛,依偎在姐姐身邊,像一隻受驚的小獸。
而大哥林宇,則沉默地坐在輪椅上,腿上蓋著薄毯,低垂著頭,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,隻有緊握輪椅扶手、指節泛白的手,泄露著他內心的痛苦和不甘。
林川的出現,像一道無聲的驚雷,劈開了這片凝固的絕望!
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原地!
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川身上,充滿了極致的震驚、茫然和一種不敢置信的、近乎虛幻的狂喜!
母親方秀琴的身體猛地一震!
她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川,嘴唇劇烈地哆嗦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