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彆黑鬆林的小動物們,沈妙往林子另一頭走去。
半路上下起雨,雨越下越大,衝刷著黑鬆林的每一寸土地。
沈妙重新拉起拖床,在三個胡蘿卜精的指引下,艱難地向北行進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她不敢停下。
“前麵右轉,“老二和老三輪流在前麵探路。“我看到一個山洞,就在那塊像鷹嘴的岩石後麵。“
沈妙已經精疲力儘,全靠意誌支撐。當那個隱蔽的山洞入口終於出現在眼前時,她幾乎要跪下來感謝上蒼。
山洞不大,但乾燥通風。沈妙將韓紹白安置在最裡麵的平坦石麵上,然後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她的肩膀被繩子磨出了血痕,手臂的傷口又開始滲血。
“你需要處理傷口,“老大遞給她一些綠色草藥,“嚼碎了敷上。“
沈妙照做,草藥的苦澀讓她皺起臉,但傷口的灼痛確實減輕了。她轉向韓紹白,開始小心翼翼地檢查他的傷勢。
借著洞口的微光,燒傷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嚴重。右半邊身體幾乎沒有完好的皮膚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頭。沈妙強忍淚水,用濕布輕輕擦拭那些可怕的傷口。
腦海中不斷回想韓紹白把自己甩出去的畫麵。
憑他的精神力,他就算被鎖定了,也是完全可以逃的。
就因為自己,他沒有逃,而是選擇硬抗下炸彈遠離鬨市。
如果不是他,死的不僅是自己,還有首都星很多居民。
“為什麼...“她哽咽著自言自語,“為什麼要救我...“
韓紹白雖然是獸形,但化成狼後,他的麵孔依舊非常英俊。
左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憔悴,長睫毛投下陰影,覆蓋疲憊地睡眼。
沈妙想起第一次在荒蠻星見到他時的情景,那個站在燈光下給她換藥的年輕醫生,穿著白色製服,高大清雋,宛如一株白楊。
“水...“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沈妙差點跳起來。眼前的巨狼嘴唇在動,聲音細如蚊呐,但確實是在說話!
“韓紹白?你能聽見我嗎?“沈妙急切地湊近,心臟狂跳。
沒有回應。他的眼睛依然緊閉,呼吸微弱但平穩。沈妙失望地坐回去,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覺。
“他需要治療燒傷的草藥,“沈妙對胡蘿卜精們說,“這附近有嗎?“
三個胡蘿卜精商量了一下:“我們剛才探了周圍環境,往東走兩百步,有一片濕地,那裡長著銀葉草,對燒傷很有效。“
沈妙看了看洞外的雨勢,決定冒險一試。
她將韓紹白安頓好,叮囑胡蘿卜精們照看他,然後披上一塊較大的布片擋雨,悄悄出了山洞。
雨水衝刷過的黑鬆林散發著泥土和鬆脂的氣息。
沈妙數著步子,小心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。銀葉草不難找,它們灰綠色的葉片在濕地邊緣成片生長,葉背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。
沈妙采集了一大把,正準備返回時,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對話聲。
“...信號完全消失了,長官。“
“繼續搜索,活要見人死要見屍。長公主要沈妙的屍體,至於韓紹白...如果他還沒死,帶回去有重賞。“
沈妙屏住呼吸,緊貼著一棵粗大的鬆樹。
士兵們的火把光芒已經能照到她藏身的地方,隻要再走近幾步...
“哢嚓“——她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樹枝。
“什麼人!“士兵厲聲喝道,火把立刻朝這個方向移動。
沈妙的心跳幾乎停止。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一個鹿群突然從她藏身的地方跑出來,衝進士兵隊伍中。
“媽的,又是野生動物!”一個士兵罵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