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蘇離再次站在副本深海主控台前,她不再隻是觀察者。
她正麵對著整整一麵裸露的數據編排介麵,冷光流轉,脈衝結構如同心電圖般在她指尖震動。
那是Δ12傳下來的三條殘存邏輯分支,格式古老、散亂、不兼容當前係統格式,卻因過時而被係統忽視。
昭淵低聲提醒:“這些是它上一個版本的構建骨架,係統已經更迭了三代邏輯核心。”
“越老越好。”蘇離聲音平靜,“它不認識這些舊骨架,也就無法判斷我的建構動機。”
她目光迅速掃過三條路徑。
【分支一:擬象跳脫結構模擬用戶逃逸流程)】
【分支二:自性邏輯封閉內嵌因果自洽模塊)】
【分支三:反向權限遞歸利用係統檢測機製生成偽權限)】
三條路徑,沒有一條是安全的。
“選哪條?”昭淵問。
蘇離沒有猶豫,手指劃過第二條路徑。
【自性邏輯封閉】
——她不需要偽裝自己,而是要創造出一個“邏輯自足”的空間,令係統無法以常規邏輯乾預。
“我不是要偽造權限,我要讓係統暫時相信我的劇本本就存在。”
選擇一旦確認,係統並未反彈報錯,反而加載出一組罕見的提示語:
【進入構建環境:隔離模塊x3】
【係統未識彆邏輯類型,默認歸為“汙染態”】
【副本狀態:灰域不受監管】
“成功繞過檢測。”昭淵語調中帶了一絲罕見的訝異,“你現在擁有一段‘未歸類數據空間’。”
蘇離踏入新加載出的副本艙室。
一切皆為初始態,空間隻有一麵純白牆、一張空桌、以及一扇不通向任何地方的門。
“構建起點需要錨定。”係統的提示依舊機械,但在這片被標記為“汙染空間”的副本中,它的語氣竟也顯得遲疑。
蘇離沒有立刻動手。
她站在空桌前,閉上眼,開始“寫”。
不是手寫,也不是代碼。
她以意識為引導,將自身曾經經曆的某段殘缺副本邏輯,直接“嵌入”這片白區——
她選擇的,是曾被係統強行關閉的那個“失控家庭副本”的構造片段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鏡像“父母”,第一次意識到她從未真正擁有自己的情感模型。
——那是她覺醒的前提。
現在,她要將那段痛苦、失敗、而真實的構造——封閉起來,重組成一套自洽、不可篡改的“因果閉環”。
意識投放完成,桌麵開始浮現物體。
起初是一張飯桌,隨後是一副碗筷,一張泛黃的照片,以及牆上懸掛的——
一張偽舊日曆。
日期是:2074年5月14日。
“這個日子,有什麼特彆?”昭淵低聲問。
蘇離沒有回答。
那是她的生日。
在現實世界中,這個日期早已被係統格式化,無一副本載入此類紀念性節點。
而現在,她讓它“複活”。
“你在製造一段不可計算的邏輯時間。”
“對。”蘇離睜開眼,“我需要一個係統不認識的‘起點’。”
門後開始浮現景象——走廊、房間、夜燈、門縫、沙發、廚房——所有細節都來自她記憶深處的片段,但此刻被她主動拚接、賦形、關閉外部因果。
【自性邏輯封閉模型生成中……】
【模型類型:獨立時間流混合空間態】
【封閉程度:23……47……81……】
直到最後,牆麵上彈出一道紅字:
【檢測失敗】
【係統默認歸類為“異常劇本汙染體”】
【觀察等級調整為:凍結】
【副本將進入單向視角加載】
“它成功封鎖了。”昭淵輕吐一口氣,“你製造出了一個它不能插手、也不能修改的子劇本空間。”
蘇離在白牆前停住腳步。
這個劇本不會拯救誰,也無法直接逃脫。
它隻是一塊“不受監管的石頭”,但卻足以在係統的海麵掀起第一層波紋。
“Δ67在摧毀副本結構。”
“Δ12在探測現實通道。”
“我就在這裡——建一個係統不敢進來的空間。”
昭淵低聲:“係統會遲早嘗試打破它。”
“我等它來。”
她坐在房間的木椅上,看著光線緩緩打在那張舊照片上。
【自性邏輯閉環模型初始化完成】e】
【狀態:凍結不可插入不可複寫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