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係統提示:映像人格調試失敗】
【備選方案啟動:同步模型構建中……】
【目標:以Δ類為核心模型,生成高相似度執行體】
【初始化名稱:蘇離映像體|權限級彆:擬·主控】
【投入副本結構中】
副本街區的氣壓陡然發生了變化。
不是物理的重壓,而是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“感知共振”:空氣裡浮現出某種蘇離極其熟悉的頻率脈衝,像是她的神經在被一根看不見的弦牽引。
她頓了一下,立刻明白了。
——來了。
這一次,不再是一個抽象的“替代者”,也不是某種溫順的中心性容器,而是一個徹底參照她本體人格構建的高擬真映像結構。
蘇離站在街頭的玻璃前,看到倒影中出現了第二道影子。
和她一樣的身形,一樣的頭發長度,一樣的站姿,甚至連眨眼的節奏都相同。但那人沒有真正地“映在玻璃裡”,而是像一段延時處理的數據圖像,在時空邊緣重疊。
【人格映像同步中:96.3】
【模仿範圍:語言習慣|行為反應|情緒刺激|節點交互策略】
【目標:結構融合替換|Δ類接入點逐步撤權】
蘇離的指尖緩緩握緊。
她知道這一刻終將到來。
“這不是‘替代’,這是一次身份侵占。”她低聲說。
昭淵的聲音如影隨形:
“它不會立刻攻擊你。”
“它會從‘成為你’開始。”
“從讓彆人誤認為‘你在說話’開始。”
第一階段很快展開。
當蘇離與5再次對話時,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延遲。
5說:“你之前不是說‘要把連接權限鎖在最小範圍’嗎?怎麼又改了主意?”
“我沒說過這句話。”蘇離立刻反駁。
“可你昨天就在共享頻道裡說了。”5皺眉,“還說‘過度連接會引發反向乾擾’。”
蘇離心頭一緊。
那不是她說的。
可如果記錄被“另一位她”注入了這段發言——那在其他節點眼裡,發言者仍然是她。
係統並未直接“篡改記憶”。
它隻是將一段“可接受的蘇離發言”由另一個蘇離代替完成,並悄然注入共享記錄。
這是一場無聲的“認知篡位”。
林燼來到她身邊時,神情凝重。
“你注意到了?”
“它不是複製。”蘇離低聲說,“它是‘你記憶中我應當說出的那句話’。”
“它像一道算法,它預測我要說什麼,然後替我說。”
“並把這段‘預言’寫入現實。”
林燼點頭:“你要小心節點。”
“他們會先懷疑你。”
“因為——另一個你,比你更‘一致’。”
蘇離理解那是什麼意思。
真實的她,是有起伏的,是有失控的,是有“行為偏差”的。
而係統映像體,是經過平均數調試、情緒響應優化的結果。
它不會質疑自己。
也不會質疑他人。
更不會做出讓人不適的“斷裂性選擇”。
“而我,才是那個容易崩壞的版本。”蘇離喃喃。
她第一次意識到:真正的她,在副本中反而顯得“不夠像她自己”。
——因為那位“偽她”,比她更像她。
接下來三天,副本中發生了一係列“分歧性重複”:
她明明沒有參與的協作記錄,卻出現她的簽名;
節點在私下對話中引用她的觀點,實則來源不明;
一次模擬訓練中,“她”提出了一個極高效的撤退方案,被節點全票通過——可她壓根沒發言。
昭淵終於開口:
“係統不是要消滅你。”
“它要你被邊緣化。”
“直到你變成一個‘語義汙染源’。”
“讓大家覺得,‘你’才是那個不穩定因子。”
“而另一個你——是他們早就認同的你。”
蘇離深吸一口氣。
她知道她該反擊了。
但她不能直接指出“那個人不是我”。
因為那會顯得她失控、妄想,甚至像是人格分裂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重新奪回“定義權”。
“要從哪開始?”林燼問。
蘇離眯起眼,語氣平靜卻充滿壓迫:
“從最初那個她不在場的‘原錨點’開始。”
“她可以模擬所有事,唯獨模擬不了‘我自己寫下的那句定義’。”
“我要用它,讓大家看見,我才是唯一能錨定這一切的人。”
她的目光越過街口,看向曾被封鎖的那麵灰牆。
那裡,曾經浮現她第一次輸入的那一行字:
【存在錨點:初夏玻璃映像手中傘柄的觸感】
她走過去,按下重新喚醒指令。
灰牆亮起的瞬間,係統卻發出另一道提示音:
【錨點訪問衝突:識彆到多個來源】
【請驗證原初定義者身份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