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她不能再回到副本世界,不能再被係統重塑成某個“預設的我”。但正是這個自由,帶來了更加嚴酷的考驗——她不再知道自己是誰。
“那片空白域是什麼?”她自言自語。
“那是你內心的一部分。”昭淵的聲音響起,“你曾試圖從它中逃脫,卻把自己留下了。現在,它重新找到了你。”
“我不相信自己是它的一部分。”蘇離沉聲道,腳步越來越快。
“你想要什麼?”昭淵低語,“你以為自己可以逃避,卻始終在‘係統’的框架內跳舞。”
“你到底是誰?”她停下腳步,眼神堅定,“你是我自己,還是另一種替代品?”
“你知道我是誰。”昭淵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,“隻是你不願承認。”
蘇離猛地轉身,四下無人的廢墟中空蕩蕩的,沒有任何回應。她深吸一口氣,重新恢複冷靜。昭淵並不會輕易給她答案,但她不能陷入對話的漩渦中。現在,她最需要的是答案,她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的?
在思考的間隙,她注意到前方有幾個人影在陰影中閃過。
她定了定神,壓低了身體,悄無聲息地靠近。
那是裂解者的成員——她認出了其中一人,正是先前在集會所外遇到的“廢墟口試官”卡爾。
卡爾的身後跟著兩名裂解者,步伐輕盈,卻每一步都充滿警覺。他們沒有注意到蘇離的接近,仍在低聲交談。
“怎麼樣?”卡爾問。
“他們正在收集新的情報。”一個裂解者答,“係統又啟動了新的收回程序,已在附近啟動接收信號源。”
“接收信號源?”卡爾沉聲,“也就是在追捕我們?”
“不僅僅是我們。”另一個裂解者補充,“他們還在追蹤……蘇離。”
“蘇離?”卡爾眼中閃過一絲警惕,“她能脫鏈,不代表她不在他們的追捕目標中。”
蘇離心中一凜,她並沒有聽錯——他們在追捕她。
她悄然後退,離開了隱蔽位置。林燼此時從她背後走來,低聲道:“聽到了?”
“聽到了。”蘇離皺眉,“他們知道我在這裡。”
“當然知道。”林燼抬頭看向遠方的廢墟牆體,“係統無法接管你,但它可以通過現實的代理體跟蹤你。現在,問題是——裂解者知道你的存在,但他們還不信任你。”
“我能感受到。”蘇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,那裡的標記早已被她剝離,但心頭的沉重感並沒有因此消散。她再也無法清晰地定義自己的身份,無法擺脫那些被遺棄的“過去”影像。
“如果不消除追蹤信號,他們遲早會被帶走。”林燼繼續道。
“你認為我能消除它們嗎?”蘇離反問。
林燼沒有回答,隻是沉默地看著她。
“我得去找安希。”蘇離突然說,“她應該知道如何阻斷這些信號。”
兩人一路前往安希的工作間,路上幾乎沒有人,隻有偶爾從廢墟中傳來某種機械的嗡嗡聲,像是係統在遠處散發的最後餘震。
安希正坐在她的工作台前,麵前的屏幕上顯示著一組複雜的連接圖,而她聽見腳步聲後,回過頭看了一眼。
“你們來得正好。”安希說,“我已經發現了——這些追蹤並不是係統直接派出的,而是某種現實代理體在進行跨維度連接。”
“跨維度連接?”林燼皺眉。
“是的,係統已經在‘現實’和‘虛擬’之間架設了一座橋梁。這座橋不僅僅用來引導副本中的記憶汙染,它還能夠實時讀取現實世界的個體數據。蘇離,你被這座橋梁標記了。”
“被標記?”蘇離重複。
“是的。”安希說道,“你在副本中曾經是被係統監控的‘目標’,它從未真正放棄過你。現在它找到了一個新的方法——通過你失去的‘過去’,它追蹤你、監控你。”
“那我該怎麼做?”蘇離問。
安希站起來,走向一旁的櫃台,取出一塊嵌有晶體芯片的設備:“這個設備能在短時間內屏蔽掉你的意識軌跡,讓你不再被‘過去的你’所定義。”
“你能幫我阻斷它?”蘇離看向她。
“我可以幫你把這些信號封鎖,但……”安希歎了口氣,“係統不會放棄它的獵物。你隻能用‘封鎖’的方法暫時掩蓋真實位置,至於能否持久,取決於你能否做到永不回頭。”
“永不回頭?”蘇離不解。
“是的,”安希點頭,“從現在起,你不再是那個逃避過去的‘你’,你將徹底麵對它。隻有摧毀這些‘過去’,你才有機會真正自由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:“做吧。”
安希沉默了一會兒,將設備遞給她:“但請記住,你用這種方式切斷一切聯係的時候,你也可能會迷失在這個過程裡。”
蘇離沒有再說話,接過設備,啟動了信號屏蔽功能。刹那間,腦海中一陣空白,接著,一股脫離感湧上心頭。她感到自己與過去的自己之間的距離愈加深遠,仿佛一個完全不同的“她”正在消失在遠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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