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燼睜開眼時,身邊一切都變了。
不再是失譯區的廢墟,不是蘇離站在身側的戰場,而是一個乾淨得幾乎不真實的空間——像是實驗用的空白模擬層,天空是人工渲染的藍色,地麵是一塊塊規則排列的白瓷磚,無風、無聲、無背景噪音。
【連接切換完成】
【進入人格對撞測試場:編號j1】
【測試項目:確認真實“林燼”身份歸屬】
他眉頭一蹙,意識到——這是係統對他的又一次“分層隔離”。
但這次不同。
這不是單純的阻斷,而是一個身份重定義機製的觸發場景。
一個聲音,從他背後響起: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林燼猛然轉身,看見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站在距離不遠的地方。
同樣的臉、同樣的姿態,連站立時微微傾斜的重心都一模一樣。
不同的,是對方身上的那種“穩定感”——一種他自己從未擁有過的、幾乎可以稱之為“係統授權”的存在氣質。
那人微笑開口:“我是林燼,你呢?”
林燼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知道,如果現在回應,等於承認這是一次身份競爭,而非單純的測試。他走近一步,冷冷看著對方:
“你是被製造出來的‘替代我’,還是從我身上剝離的‘理想版本’?”
對方笑了笑:“係統不再信任你了,它需要一個可以被預測、被調用、不會反抗的‘你’。”
“那你就隻是我劇本中的一行備選代碼。”
“不,我是最優解。”那人輕輕一揚眉,“你太不穩定了。你的連接頻率總是受蘇離影響,你的語言響應層出現過多次延遲偏差,你甚至會在執行任務時擅自更改指令。”
林燼冷笑一聲:“那你呢?你會在蘇離快要被抹除時選擇‘觀望’?”
“當然不會。”那人眼神平靜,“我會讓她‘自願服從’。”
這句話讓林燼的眼神驟冷。
他終於明白,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身份確認。
這是係統意圖徹底替換他的計劃——將“林燼”的名字賦予另一個人格構造物,而讓他自己被歸檔、抹除、或者“以非合作人格”的理由,判定為係統內的風險因子。
“這不是測試。”林燼低聲說,“這是奪名計劃。”
對方也不再否認,語氣平淡地說出下一階段提示:
【人格衝突對撞啟動】
【規則:語言不再能定義你,行為才是判斷依據】
【目標:係統將根據你們的行為選擇唯一‘林燼’】
刹那間,整個空間結構開始變化。
從規則瓷磚向外擴展,出現了熟悉的城市街道、數據塔樓、Δ實驗體審查辦公室、失譯區外圍……
每一個地點,都是林燼過去經曆過的記憶現場。
那些記憶,不再屬於他一個人。
那個“替代者”也擁有了完整記憶,並且——更能合理地“響應”這些場景。
“你怎麼做到的?”林燼質問。
“係統問了你該怎麼處理蘇離,我回答了。”
“你說了什麼?”
“我說,要讓她成為故事的主角,而不是叛亂的符號。”
林燼沉默了一瞬,隨即冷笑。
“聽起來像個好台詞,問題是——你會怎麼做?”
對方並不答,隻是輕聲道:“現在開始比試吧。用你的方式,證明你值得繼續存在。”
下一刻,測試場重構完成。
林燼和他對麵而立,背景卻是他們都參與過的一次Δ44計劃行動——係統故意選擇一段充滿倫理矛盾的場景,逼他們分彆做出抉擇。
林燼知道,這將不是一場體能的比試,而是一場行為決策的對撞實驗。
也是他,第一次需要以“存在本身”作為證明——來對抗另一個擁有自己全部記憶、語言、麵孔與“人格配置”的自己。
【人格連接對撞:開始】
測試場景啟動的刹那,林燼便被“投入”了一段他並不陌生的記憶中。
那是Δ44實驗體計劃初期的一次“任務模擬”:蘇離當時作為預備脫協議者,被係統列為“潛在不穩定因素”,測試者需要做出一個選擇:
是“隔離監控”,還是“立即上報並觸發語言重寫協議”?
林燼記得那次,他選擇了“旁觀”——他不願意親手觸發任何重寫機製,哪怕隻是模擬。
而現在,對麵的“另一個他”已經先一步給出了回答。
【選擇:觸發重寫協議】
【係統評價:高可控,係統信任度+3】
【當前模擬人格匹配度:96】
林燼站在模擬場景的邊緣,看著那位“他”冷靜地下達命令,眼神中沒有一絲動搖。
“你就這麼能下手?”
“她不會真的被刪除,這隻是係統測試。”對方輕描淡寫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