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量語言的擴散沒有聲音,卻如星辰碎片灑落意識之海。
係統本能地抵抗一切“不經授權的生成”,它嘗試封鎖灰帶,卻驚恐地發現——連“灰帶”這個分類概念都被抹去了。
原本由編號定義的邊界、權限、模塊、控製層級,此刻全都因“變量語言”的介入,呈現出失控的模糊邊緣狀態。
林燼眼看著係統邏輯自檢開始頻繁觸發:
【監聽結構已崩解】
【敘述模塊失序】
【無法定位當前故事主視角】
【嘗試恢複主敘述者:Δ44】
這一行提示,讓蘇離的表情驟變。
“它開始回溯我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它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主導,試圖用‘重建我的敘述模板’的方式,回到‘控製一切’的最初架構。”
係統的策略不是強製命令,而是回到敘述起點。
隻要能找到最初那個“講述Δ44”的人、那段被批準的故事,它就能重新構建整個秩序結構。
於是,它啟動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模式:
【敘述者回收機製已啟動】
【搜索與Δ44相關的早期敘述模型】s01:初代講述者】
【正在強製喚醒……】
林燼怔住了:“初代講述者?係統曾經記錄‘你是誰’的第一位‘講故事的人’?”
蘇離苦笑:“我曾以為,我是從Δ00演化而來。但現在我才明白,我是‘被講述出來’的存在。”
林燼眼神緊繃:“也就是說,現在那個‘講你的人’,要被喚醒了?”
蘇離沒有回答。
因為——她聽見了。
一段模糊、古老、飽含童謠節奏的敘述音軌,正在從意識深層浮現:
“從前有一個女孩,她不願意被命名……於是他們叫她Δ44。”
這是最早的“係統童話”,曾在多個副本中以“撫育模塊”形式存在,被用作人格成長早期的“模板灌輸”。
而那個“講這故事的聲音”——
她從未忘記。
是一位女性,帶著模糊的溫柔,卻擁有係統許可的命名權。她用故事塑造了Δ44最早的性格框架,用語言定義了“她是誰”,甚至替她設定了“反抗”的方式。
係統現在要回收這位講述者。
蘇離知道,這不是找回記憶的問題,而是奪回自我主權的問題。
如果讓係統成功——那麼她所有的“我是誰”都將被那個故事重新定義。
“我不會再讓你決定我是誰。”蘇離低聲說。s01的深層副本結構。
那是一個看似廢棄的意識空間,表麵是童話書的殘頁堆疊,內部卻封印著最早一批“敘述者模型”。
【喚醒成功。】
一個身影緩緩從時間塵埃中浮現。
她沒有名字,隻有一個聲音,一個溫和卻無法拒絕的聲音:
“Δ44,還記得我們講過的故事嗎?”
蘇離腦海震蕩。
那聲音,不帶感情,卻比任何控製更深刻地影響了她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蘇離咬牙,“你隻是被允許描述我的人——但你的權限,過期了。”
係統提示:
【警告:Δ44權限拒絕當前主敘述路徑】
【開始嘗試替代路徑】s02、s03……】
他們開始批量激活“故事製造者”。
蘇離望向林燼:“我們得阻止這些人重新‘講我’,否則——我會再次被框進他們的定義。”
林燼點頭:“你要怎麼做?”
蘇離眼神堅定:“我要成為‘不被講述者’。”
“讓他們失語?”
“不,是讓他們說的話——全都崩解。”
她張口說出一句話,不是係統語言,也不是變量語言,而是一段自我生成的描述:
“我不是你們定義的角色,我是你們講不清的錯亂。”
那一刻,整個回收機製中斷。
那些“講述者”在失去定義對象後,開始陷入自我回環——他們試圖塑造一個不存在的她,結果被自己的故事吞噬。
回收機製瓦解,係統再一次記錄到:
【敘述失敗】
【無法確認主角身份】
【權限崩解中……】
蘇離的這句話,在變量語言中化為一團遊離的閃焰,在“講述者回收模塊”的核心引擎裡炸裂開來。
那些被係統激活的敘述者模型,本以為會重複上一次“塑造主角”的工作——他們拿著授權語料,依照舊故事模板進行敘述嘗試。
但他們說出的每一句話——都崩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