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營長看著群情激憤的群眾,心裡有了底。他等聲音稍歇,走到被槍指著,臉色鐵青的江長征麵前,義正詞嚴的說:
“江團長,聽見群眾的呼聲了嗎?你口中那個‘不孝、無能’的江見野和林初夏,跟我們認識的英雄模範,完全是兩個人。現在,請你配合調查,老實交代,為什麼要惡意誣陷我軍優秀軍人!”
那位鄭團長的愛人猛地一拍大腿,想起去年八一禮堂裡,趙參謀長給所有軍屬上的那場思想教育課,指著江長征就喊:
“他肯定是特務!想學蘇世恒那套!打入內部搞破壞,離間我們軍民團結!”
“對!誣陷好同誌,破壞革命團結!這是階級敵人的陰謀!”
“打倒害群之馬!誰敢破壞團結,就砸爛誰的狗頭!踩上一萬隻腳,讓他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圍觀的嬸子們自發的喊起70年代特色口號。
江長征徹底懵了,這劇本不對啊!
他預想中應該是群眾對他這個老革命的同情和對不孝子的唾棄呢?
怎麼轉眼間,他自己就成了破壞團結的壞分子、特務嫌疑人了?
東沈軍區的老娘們戰鬥力這麼彪悍的嗎?還自帶扣帽子技能?!
在震耳欲聾的口號聲和無數憤怒目光的注視下,江長征像隻鬥敗的公雞,被馬營長帶人“請”進了保衛部。
楊天咂咂嘴,心滿意足地蹬上自行車:“嘖嘖,這熱鬨看的,值回票價~”
晚上,江見野和林初夏回了營區。
楊天一邊扒拉著碗裡的飯,一邊眉飛色舞地把白天“王招娣找爹”和“江長征作妖記”兩場大戲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。
末了,他賊兮兮地湊近林初夏:“林醫生,閒著也是閒著嘛~要不…您給算一卦?瞅瞅介位王招娣同誌,是塊兒當兵的料不?我咋覺著…她有點意思呢?”
林初夏好笑地搖頭:“天哥,我又不是天橋下麵的算命瞎子...掐指一算就知道你的前世今生。”
她想了想補充道:“這樣吧,明兒一早我去趟保衛處瞧瞧。”
旁邊的熊闖正沉浸在下午和媳婦的甜蜜裡,憨憨地問:“天哥,恁為啥覺著她是可塑之才咧?就因為人家敢逃票坐火車?”
楊天挑挑眉,一臉高深莫測:“問就是——男人的直覺,你不懂~”
林朝暉在旁邊擠眉弄眼:“哎呦喂,天哥,你這直覺…該不會是對人家女同誌有啥想法了吧?一見鐘情?英雄救美?”
楊天直接一個鎖喉勒住林朝暉脖子。
“嘛玩意兒?!你小子皮癢了是吧?那女同誌當時跟從煤窯裡爬出來似的,臉都分不清正反麵!要不是白眼仁兒還能反點光,我都以為是個移動的麻袋!還一見鐘情?我鐘情你個錘子!”
林初夏扶額:“……”楊天這張嘴,真是淬了毒的。
江見野的關注點則在另一件事上:“天哥,你確定江長征是被保衛部帶走了?沒半路跑了?”
楊天鬆開林朝暉,拍著胸脯:“哥們兒這雙招子,火眼金睛~江團長被押走那蔫巴樣兒,看得真真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