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。
京郊一處農舍內。
豆大的菜油燈閃著微弱光亮。
門窗漏風,燈芯反複搖擺跳動,照的屋子明明滅滅,搖搖晃晃。
雷鳶和趙甲對坐在破木桌前,桌上放著兩碗苦丁茶。
茶已經冷了,雷鳶捧在手裡,不時喝一口提神。
“趙大叔,你這些日子怎麼樣?夥計們沒有營生,日子還過得下去吧?”雷鳶關切地問。
“四姑娘不用擔心,咱們雖然有小半年沒開張了。可之前底子厚,家家都有餘糧。”趙甲道,“再說了小報雖然不出了,還能到街上找彆的營生,糊口不成問題。我這些日子弄了些生栗子,在家煮熟了,挎著籃子出去賣。一天下來還能聽到不少新聞呢!嗬嗬,倒是不為了賺錢,隻是覺得怪有趣兒的。”
“那還好,”雷鳶點點頭,“最近的風聲不那麼緊了,我看有好幾家小報都出了,咱們是不是也得弄一刊出來?”
“正是這話了,我找姑娘也是商量這事呢。”趙甲說,“近來可是買著不少消息。”
“你說給我聽聽。”雷鳶道,“咱們不出則已,要出就得出硬貨。”
“這頭一宗嘛就是朝廷打算要派鳳澤去接管梁王的軍隊,”趙甲道,“南邊傳來消息說梁王世子和世子妃已經啟程進京來了。這兩條消息若是一起刊登倒是有意思。”
“梁王有心想要消除朝廷的疑心,把自己的兒子送上京。”雷鳶摸著下巴說,“這是為什麼這時候才來呢?若是早一些不是更好。”
“這個就不清楚了,那裡離京城太遙遠,能有消息透過來就不錯了。”趙甲說,“另外這些日子徐勉那邊居然消停得很,除了重陽節又進貢了一批河陽花燭之外,再沒有彆的事了。”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還得繼續盯著他。”雷鳶判斷道,“他若是安分,天底下就沒有安分的人了。”
接著趙甲又說了幾個消息,雷鳶和他商議定了都哪幾條取用哪幾條暫且留著。
之後雷鳶又問道:“趙大叔,我之前讓你打聽的鬱金堂和盧家的三少爺的事,可有眉目了?”
“還真彆說,四姑娘的眼睛夠毒的,這兩個人果然有首尾。”趙甲道,“這事也要刊上嗎?”
“不必了,我隻是想知道是不是有這麼回事。”雷鳶道,“下一步怎麼走,我還得再斟酌斟酌。”
鬱金堂身上有奸情,這件事知者甚少,但依舊沒有瞞過雷鳶的眼睛。
若說發端,還是在金陵公主辦的石榴宴上。
那一次鬱金堂有意找吳世容的麻煩,當眾譏諷她已經不是清白的女兒身。
當時吳世容也順著她的話反駁了幾句,說有些人自己心臟看什麼都臟,說不定是在賊喊捉賊。
當時在場的眾人都沒多想,畢竟互相吵架攻訐,當然是撿難聽的話說。
可雷鳶還是留意到鬱金堂的臉色有那麼一瞬的晦暗,雖然短暫,卻不免讓人起疑。
後來她和宋疾安撞見有人灌醉了嶽明珠的哥哥嶽千裡,並把他弄到了皇陵去,想要陷害他。
當時帶嶽千裡去的那個小廝就是盧家三少爺的伴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