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術一開,鼎沸無聲。
黃泉葬的死氣,仙植藥草的寒性,還有鹿淵瑞獸之血的寂滅之息,於靈火之中交雜,又一點一點的沒入小小的肉身之中。
小小雖不懼寒,亦不懼熱。
可隨著三種氣息的持續侵襲,他體內竅穴中的那道先天陰氣漸漸蘇醒過來。
於其肉身中橫衝直撞。
試圖掙脫束縛。
卻又被數道外力,禁錮其中,求自由而不得。
幾種極寒之意,互相碰撞。
藥小小的身體,於此刻似是演化成了一片戰場。
寒意於其中爭搶,爭鬥,互相壓製,同時又以極其細微的進度,改造著藥小小的這具肉身。
骨碎。
膚裂。
血液乾涸,凝固,沸騰...
交替上演。
痛苦充斥其中,藥小小幾度暈厥,卻又瞬息驚醒。
反反複複...
反反複複...
鹿淵放血完畢,眸底血芒一晃,那被豁開的傷口迅速愈合。
他自是如無事人一般,落地鼎畔一假山石上。
扯掉的衣服飄了回來,往身上一披,蹲坐在那裡,一言不發。
麵容依舊冷峻。
麵色始終紅潤。
就好像,放下的半鼎精血,對他毫無影響,和撒了一泡尿,一般無二。
許閒隻瞥一眼,亦難掩心中驚駭。
昨夜暢談。
鹿淵一開口便說出了許閒計劃的核心。
問他是不是打算以那柄死亡之劍上的劍息蘊養藥小小的肉身。
還說,隻需在原本的計劃之外,用他的血同步滋養。
便可使得藥小小的體質,再上一層樓。
前提是痛苦加倍,藥小小能抗得住。
他還說,脫胎換骨那種痛,本就超脫生靈的承受範圍,到達那個度,多痛一點,少痛一點,其實本就無大所謂,自可忽略不計。
許閒詢問,他的血為何會有此功效?
鹿淵當時反問許閒,可知為何自己偏偏生在鎮妖淵,而沒生在彆處?
許閒聯想到鎮妖淵裡,愈演愈烈的四年殺伐,又結合鹿淵話中的意思,自是有了猜測,並全盤托出。
鹿淵沒有否認。
他說,鎮妖淵裡,人與妖鬥了數千年,那片三千裡山河,流下了太多人妖的血,特彆是近幾年來,死亡愈演愈烈,灑下的血愈發的多。
那些人和妖的血,常年滋養那片土地。
他最終於某一個節點窺見生機。
誕世人間。
他還說,他原本不是血色的,眼睛也不是紅的,隻是在那片浴血的土地上泡的太久了,所以就成了血鹿。
同樣。
他的血脈裡,也滋生了寂滅之力。
何為寂滅。
即為死亡。
無儘的荒蕪。
偏偏鹿血天生屬陽,大補,食之燥熱難捱。
二者共存,相生相克,本非他所願,卻也不是毫無用處,至少就能替藥小小滋養肉身。
許閒沒有細細追問。
鹿淵的身世。
鹿淵的來曆。
本就撲朔迷離,充滿了神秘。
他不願意說,許閒便就不問,和他的師姐師兄一樣,他覺得,每個人都該擁有屬於自己的秘密。
隻是擔心,這個過程很漫長,他抗不抗得住。
當時鹿淵輕飄飄道:“我是血鹿,你何時聽聞血鹿缺血的?”
許閒當時隻當他在裝叉。
現在看來。
倒是自己膚淺了。
他並未多想,短暫將思緒收回之後,繼續維係靈火和黃泉葬。
萬事開頭難。
此事初期,需要許閒投入巨大的精力去維係。
百草園外。
藥老親自守在那片峽穀之外,禁止所有人靠近,憂心忡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