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深入魔淵,本就是劍走偏鋒,半點差池都不能有。
這種冒險的事,自不願做。
天地依舊昏暗。
於悄然間,身下沙舟速度激增,往後的時間裡,許閒與赤姬相對無言,隻有在沙舟偏離時,她才會開口,指示方位。
對於眼前這位人類的少年,赤姬很懼怕,可卻又忍不住的好奇。
他是何人?
他叫何名?
他來自何處?
也是仙魔洞的邪人嗎?
來魔淵應該也是為了陰魂石吧?
可他怎麼不認得路呢?
越想越好奇,想問,又不敢,她怕他殺人,更怕他的巴掌。
甚至。
她都不確定,他是否真的會放了自己。
人類很壞。
人類很可怕。
這是魔淵裡每一個魔族之人,對人族的認知。
她自也不例外。
思緒紛雜,亂人心扉。
其實,許閒亦如她一般,很糾結,腦海裡同樣在上演著一場看不見的拉扯。
是直接宰了?
還是給她放了?
從理性的角度來講,自然是殺了省事,反正她是魔族,自己也沒什麼心理負擔,宰了就宰了。
修行界,本就這樣。
你殺我,我殺你。
你搶我,我搶你。
與天地爭,與萬物爭...
就一個,爭字。
可從感性的角度講吧,他又覺得也可以不殺,畢竟她沒得罪自己,和自己也沒利益糾紛。
平白無故的殺人,多少有些於心不忍。
再怎麼說。
他許閒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徒。
特彆在問道宗的這些日子裡,總是潛移默化的被師姐,師兄,和宗門裡的一些人影響到了。
他做事前,也總想給自己找個由頭。
出師有名。
問心無愧。
他也講不清楚...
.....
風行舟在黑暗中穿行了幾個時辰,昏暗的天空裡,許閒窺見了一抹顏色,遙遠的天際線上,似有極光,渲染著天穹,將疊嶂的雲層,映出緋紅。
好似那嬌羞的姑娘。
細細看去。
原是一片火山群。
耳畔除了風聲,也多了一些彆的動靜,不時有轟隆隆的轟鳴,自遠天傳來,似是深淵中的巨獸,在咆哮...
火山噴發。
岩漿如水流般流下,空氣中的溫度在增高...
赤姬指著遠方,告訴許閒,“我們到了,那片火山之後,就是魔淵,那裡,就是烈焰要塞的人口。”
許閒沒有回應,因為他已經看到了。
火山延綿,如一條線,將黃沙大漠一分為二,流淌的岩漿,將昏暗的天幕點亮,那一道道滾滾的濃煙,好似烽火,直衝雲間。
眼瞅著那座要塞的輪廓,漸漸浮現在許閒眼中。
他控製著雲舟,最終停在了一片小沙丘上,於此間舉目遠眺,那座要塞,一覽無餘。
所謂要塞。
就是幾座死火山連在一起,弄了一堵牆,牆中間開個口子,裝了一道門。
簡簡單單。
洞察之眸延伸,甚至能看到,那堵牆上麵,插滿了魔族的旗幟,赤,橙,黃,綠,藍,靛,紫...
七色皆有。
許閒回望赤姬,後者匆忙低頭。
“怕啥,我又不吃你?”
赤姬沒說話,你是不吃我,可你是真打我啊。
許閒微笑道:“礙,姑娘,你看我都給你送回來了,臨彆之際,你身上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,送給我留個紀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