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想,若是自己一開始沒去找他,他是不是就不會被人盯上。
若是自己沒讓他走,求一求父親,讓他到赤魔衛裡任職,是不是就能護住他了。
有後悔。
有懊惱。
有煩躁。
有糾結。
她自己也講不清楚....
城堡的另一邊,赤明見自己的女兒仍然站在那裡,無奈的搖了搖頭,意味深長的歎了一聲氣。
“害...”
從正午站到現在,小半日是有了。
小女孩的心思不難猜,更何況他還是她的父親。
赤明心裡清楚,自己的女兒怕是動了一些不該動的心思了。
情理之中,意料之內。
生靈的本性,本就是這樣,喜歡和喜怒哀樂並無不同,與生俱來。
赤姬還小,來到這個世界,不過區區數十載。
自然做不到看透紅塵,無欲無求。
一直待在魔淵的她,此次偷偷溜出去後,幾番涉險,遭遇生死。
這種時候,出現一個異性站在她麵前,將他護住,與其共同經曆生死,偏偏這個異性又生了副好皮囊,而且還有些天賦和實力。
動情,是正常的。
不動情,才是不正常的。
這就好比窮困潦倒的書生,在饑寒交迫的時候,遇到了一位落落大方的大家閨秀,給了他幾個包子,一個微笑一樣。
至此心生愛慕,一生銘記,無可避免。
他能理解,隻是他心裡明白,赤姬心裡也明白。
他們之間,注定了不可能。
她怎麼想的,做父親的左右不了,隻要不出格就行,情之一劫,隻能自渡。
求而不得,是人生常態。
她也確實該經曆一些事情,也該長大了。
那日夜深,也是溟池水光最亮的時候。
不過在外城之外的貧民窟裡,風光卻大有不同。
溟水的光,照不到這裡,零星的花草樹木又淡了下去,世界是前所未有的暗。
某些背牆的地方,或是屋內,更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。
好在每每到這種時候,貧民窟裡流浪的人們,都會離開外城之外,去外城最繁華的地方,或是街頭賣藝,或是串巷行乞,又或是隻是單純的因為在那裡,能享受到溟池的光亮....
世界安靜的出奇,甚至聽不到一聲蟲鳴。
在這種環境下,任何的聲音,都會被無限放大。
許閒還在修煉魔功,一刻都舍不得歇,院外突然有了動靜。
一陣腳步聲,又緩又輕,正向著院子靠近。
許閒警覺,坐在門口的小書靈卻沒有半點反應。
視覺共享中。
黑夜裡,一個步履蹣跚的小小身影,穿的破破爛爛的,正漫無目的的走在泥濘不堪的道路上。
在這片區域。
像這種流浪的孩子,簡直不要太多。
許閒沒在意,小小書靈也沒在意。
隻見她靠近小院,走到了小院的門前,突然就一頭栽倒了下去。
好巧不巧,那腦袋嘭地一下,剛好撞到了門上。
本就破爛的門吱吱咯咯的響著。
牆頭上,小小書靈腦袋一歪,許閒也停下了修行,睜開了眼。
擰起眉頭,思緒紛雜。
遂起身,過院中,打開了門。
昏暗依舊,人影模糊,少年低眉看去,借著遠天上極其微弱的光,他看到她奮力的揚起了頭,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