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此之間的話,也沒說太難聽。
況且,他們也活了些年紀,並非是那年少衝動無知的青年。
基本的理性還是有的。
之所以爭吵互懟,也並非因為許閒言語刺激,上了當。
而是他們這些人中,大多本身就互相看不順眼。
就和他們的父輩一樣。
雖然同屬於天魔人的群體,也同屬於魔人,可也正因為如此,他們七家之間,涉及的利益紛爭太過複雜。
不僅根深蒂固,而且還極其久遠。
很多時候,因為一些私底下的利益紛爭,死人,那也是常有的事。
老話雖說,這七大家往上數三代,總能攀上親戚,可往上數三代,也能扒出仇來,都是相互的。
隻不過,他們擁有更高的共同利益,才能做到克製,維持平衡罷了。
眼前小吵小鬨,在許閒和小書靈看來,極其熱鬨。
不過在小姑娘眼中,無非就是看到了他們父輩的縮影罷了。
魔淵就是這樣,四千年前是這樣,四千年後還是這樣。
勾心鬥角,爾虞我詐,背後捅刀...
隻有在危及到天魔人的核心利益的時候,他們才會擰成一股繩。
就像溟門之事,夠大吧,關乎著魔族的未來,他們卻任然分成了兩派,非得鬥一鬥。
有的支持自己,有的支持赤明,可若是自己真的動赤明,或者改變魔淵現有的秩序,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聯合起來,掣肘自己。
四千年了,一直如此。
就如今日,上一秒,他們一致出手,要抹殺掉白忙。
他們怕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學會了溟火的三等魔人,他們怕的隻是,學會了溟火的白忙,被自己親手捧上神壇。
從而真的具備了,左右魔淵規則的能力和鑰匙。
所以。
他們殺許閒,就是要殺給自己看,怎麼都行,就是不能觸碰天魔人定下的規矩和製度。
《魔典》是天魔人締造出來,蒙蔽眾生的,魔典裡的事,他們認。
可魔典裡的事,也可以不被允許存在。
就這麼簡單。
而這一秒,得知許閒能破譯那太初魔文後,他們立馬變臉,哪怕消息並未得到肯定的證實,他們還是第一時間,派人前來。
搶奪這把鑰匙的主動權。
其實他們心裡清楚,他們誰都帶不走白忙,讓人來,隻是表明自己態度,給白忙看而已。
小姑娘心裡也很清楚。
許閒不傻,自然也能看出端倪。
魔神們真要是勢在必得,恐怕本人早就來了,還用跟你商量,自己還能選。
所以,眼前這一切,注定都隻是一場鬨劇。
魔神們的行為藝術,在自己這裡刷點好感,表明自己的態度。
至於最後會如何,許閒都不用猜,自己會被放在桌上,如一塊烤豬一般,供天魔人分食,直到榨乾最後一絲價值。
一群神子神女們還在吵,赤姬也跟著瞎嚷嚷,喊的還很大聲。
許閒見遲遲打不起來,心裡難免還是有些小遺憾的,即便在意料之中。
百無聊賴的杵著下巴,打著哈欠。
雨還在下,內屋裡滴滴答答。
天上。
巨龍和馬車還停在那裡,赤魔衛們也多了些煩躁,遠處外城的高樓上,看熱鬨的越來越多,可卻無一人敢靠近。
貧民窟裡,那些凡魔還跪在地上,一動不敢動,惶惶不安。
有些孩子累了,在雨裡就睡了。
小姑娘湊到許閒耳邊,明知故問道:“少爺,你還要讓他們要吵到什麼時候啊,這天可就要黑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