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明白了,
劍柄上的三個字真正的含義。
生生不息的劍道,生生不息的劍。
他下意識的念出了那柄劍的名字。
“草木生!”
一瞬間,眼前世界坍塌,少年睜眼,矗立於神劍池上。
他拔出了那柄劍,通體碧綠的劍。
那一刹那,
一股噴薄的生命之力,席卷少年全身。
萬般疲倦,煙消雲散。
許閒看著手中劍,短暫失神,思緒遊戈天外。
許閒不知道,這劍是被誰拔出來的。
也不知道這劍是如何生在劍樓的。
就像他不知道,那位劍仙為何將自己煉化成了一柄劍。
是生命走到了終點?
還是長生寂寞如雪?
他唯一知道的是,此劍何名,
[草木生]
一柄即便被鎮壓了數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,仍然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劍。
劍中一縷春風。
風起萬物新生。
沒有霸道的劍威,沒有躁動的劍意,有的隻是渾厚的劍息,反哺周身。
甚至,
許閒還能感受到,劍裡的那位劍仙,衝自己微微一笑。
許閒說:“這是一柄,君子劍!”
小書靈認同點頭,違心道:“嗯,所以這劍,生來就該屬於主人,因為,好劍配君子,君子劍配好劍。”
許閒樂嗬一笑,“沒錯!”
與此同時,劍被拔出的那一刻,問道宗上,類似的離奇一幕,時隔數年,再度上演。
隻是這一次,不同於往日。
這一次,
一切都在不知不覺間,悄無聲息的發生,以至於山中弟子後知後覺,才看向了鑄劍峰。
沒有衝天的劍意,沒有震耳的劍鳴。
那是一陣風。
很輕。
風起劍塚後,緩緩吹向四方,風過之處,草木新生,花開二度。
它無聲驅散寒意,它無聲喚醒枯木。
風一直向外吹,蝴蝶振翅,鳥獸輕鳴,枯木逢春...
人們恍恍惚惚,懵懵懂懂。
春天,
它又來了。
“這是?”
“劍意...”
“好溫和的劍意...”
“舒服!”
有人深吸一氣,滿臉愜意,有人喉結蠕動,眼神迷離。
看著滿山新綠,心情莫名的寧靜。
心境空明,一瞬頓悟,借著這場風,山中一些弟子,那一直跨不過去的壁壘,一瞬間,突然就通透了。
有人狂喜。
有人煽情,
各不相同。
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這一場春風裡,享受著草木崢嶸,生機不息...
祖山裡。
雷雲澈走出洞府,雙目死死的盯著門前,那棵孤零零的雷擊木上掛著的新綠,滿是不可思議。
枯木逢春猶可見?
死樹抽枝何時有?
“好神奇...”
“好神奇的劍意....”
他一生追求劍道,年輕時,更是問劍天下,可這樣的劍意,他卻第一次見。
他自問自己的雷霆劍道,剛猛無比,霸道非凡,世間三千劍道皆不如己。
可今日,
他卻在這一縷春風劍意中,頭一次感受到了威脅。
雷霆劍意是剛猛,可遠不及眼下劍意,綿綿不絕,生生不息。
......
桃花仙府中。
葉仙語在桃花海裡,翩翩起舞,笑得極甜。
桃樹上的桃子剛熟透,一場風起,桃花又開,比之四月芳菲更甚。
“今年兩春,”
“桃花重開。”
“能吃兩季桃子呢,小十一,乾得漂亮...”
葬劍峰上,
江晚吟拄著下巴,含情脈脈的看著麵前的斷劍殘碑,喃喃自語,“風之劍意,可生草木,師傅若在,一定能從中有所感悟吧。”
“小十一,跑的真快。”
“再見。”
“就真得八境了吧...”
醉晚居裡,
李青山坐在屋簷上,看著滿山新綠,山開半夏,一口老酒灌下,輕嘖道:“嘖嘖,越來越離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