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眼所見,
是一個巨大的坑,四麵八方的岩漿,流向此處,落下天塹,彙聚成一個偌大的岩漿湖泊。
湖泊裡,熔岩不時噴湧,飛濺,如同深海裡遭遇大浪,亦如湖澤裡蛟龍翻騰。
岩漿的正中央,立著一扇門。
一扇金燦燦的天門,巨大天門,有一半沉在岩漿裡,可即便漏出的一半,也高足數千丈,闊無邊際。
那門柱上,門坊上,雕刻著無數的圖騰,在烈焰的淬烤下,熱浪的渲染中,栩栩如生,像是一秒就能活過來了似的。
尤其是左右門柱中央,雕刻的那一龍一鳳,張牙舞爪,神威凜冽,目有仙蘊。
神聖,
莊嚴,
滔滔熱浪,
滿池岩漿,
難掩其上鋒芒。
不過,
這扇門,卻被封了。
那上麵有五根五色的鎖鏈,將此天門捆綁,纏繞。
結出一個陣法,鎖鏈的五端落在炎湖的五個角。
五個角上,
有五方高台。
五方高台上,枯坐著五人。
如同五具乾屍,枯瘦如柴,麵容乾癟,一動不動。
手裡,卻緊緊的攥著五根五色的鎖鏈。
金色,
青色,
綠色,
赤色,
黃色,
鎖鏈上,縈繞著五行之力。
高台聳立處,篆刻有某種古老的陣法,像是在從地下,允吸著五行之力。
許閒失聲呢喃,“好霸道的陣法。”
是的。
整個深淵,就是一座大陣,一座五行大陣,以五人之力,集天地五行,封印此門。
鐵鏈纏繞加持處,那門之後,像是有著什麼東西,正在破門。
每隔數息,門上的鐵鏈都會猛烈的抖動一下。
隻是岩漿翻騰聲吵,故聽不到,
隻是熱浪翻騰如浪,故看不清。
可借助洞察之眸,許閒還是察覺到了,那門柱之上,不時會滲出一些黑色的氣體。
很微弱。
剛一出現,就會被熱浪灼殺,被陣威抹除。
許閒還是看到了,還探查到了,那些絲絲縷縷的黑氣裡,充滿殺伐和暴虐。
地煞絕陰。
一方炎澤,一扇天門,五方高台,五尊枯骨。
枯骨雖枯,尚餘氣息。
這一刻,許閒很清楚,謠傳是對的,凡州的天門真的被封了,就封在問道宗的山門之下。
而眼前的五人,更是毋庸置疑。
便是自己的師尊李太白和那四位從未露麵的師兄師姐。
即便他沒見過他們,可他們身上的劍息卻瞞不過許閒的眼睛。
五柄仙劍。
源於劍塚。
早在十幾年前,許閒出劍塚時,就已經感應到了這幾柄劍的氣息。
今日。
他見到了。
……
高台上的五人,形如枯槁,亂發如草,卻都是渡劫境巔峰的存在。
許閒一時還真辨不出來,誰是自己的師尊,誰是自己的師兄,甚至連男女,也看不出來。
太狼狽了。
極難想象,這些年,他們都經曆了什麼。
不會真在這裡,一坐萬年吧?
也就在他因眼前場景,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之際。
金色鎖鏈連接的高台上,骨瘦如柴的老者,緩緩的睜開了眼。
他乾裂的唇齒輕合,聲音渾厚,徐徐說道:
“執劍人!”
“你終於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