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與我赴死!”
四人釋然大笑,朗聲而道:
“劍侍衍一,領命。”
“劍侍無雙,領命。”
“劍侍封三,領命。”
“劍侍陳泗,領命。”
李太白緩緩閉目,仰麵朝天,深吸一氣。
“爾等先去,為師,稍後便來。”
話落。
幾乎沒有任何的遲疑和猶豫。
木靈根的衍一自斬靈脈,神魂分離,他毫無征兆的低下了頭,雙掌自膝蓋滑落,悠然下垂。
唯餘一具屍骨,枯坐高台。
頭頂上。
神魂溢出,在他最後的意誌作用下,慢慢彙聚,凝成一個深青色的光球。
三魂六魄,萬千神念,緩緩重凝。
許閒心底猛然一揪,不忍的挪開目光看向彆處。
入眼,其餘三人,亦是如此,不知於何時,已然閉上了雙眼。
耷拉著腦袋。
頭頂上,同樣凝聚著同樣的光團。
衍一師兄的青色。
無雙師姐的碧色。
封三師兄的赤色。
陳泗師兄的黃色....
死了。
他們已經死了。
當魂魄儘出,凝成聖人魂時,他們,便永遠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。
無可更改,
除非少年,能逆轉陰陽。
可…
那是傳聞中,到達道境才能擁有的神通。
他離仙人很近,可離道境,真的太遠。
四人相繼低頭,李太白雙目微睜,聲音沉沉而起,透著無儘悲涼。
“很快的,很快魂魄便能彙聚,凝成聖人之魂的。”
許閒無聲,不做回應。
李太白語重心長的說道:“孩子,你不必為我們難過,你的未來,注定比我們還要痛苦,悲涼,無奈....”
許閒繼續沉默。
“你將孤身入局,等待你的是無儘黑暗。”
“彆怕,”
“彆哭,”
“活下去...”
“用儘一切辦法活下去…”
“長夜終會逝去,星辰永不熄滅……”
許閒雙拳緊緊的攥在一起。
指縫深陷肉中,鮮血染紅指甲,又自虎口處溢出。
他的身子緊繃,似在顫抖著。
臉上,兩側臉頰深陷,
但是,
他依舊用極其平靜,和溫和的語氣,回應道:
“好!”
“我會的...”
“活著,一直活著!”
看著眼前的許閒,李太白想起了自己的曾經。
也回憶起了過去。
甚至在他的身上,看到了自己女兒的影子。
他是護劍人不假。
可他才三十歲啊,
便是於凡俗之地,也不過才而立之年。
三十歲?
卻讓他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,背負起這樣天大的責任。
對於他而言,何嘗不是一種殘忍呢?
而作為名義上的師尊,又怎麼會不心疼呢?
可...
他是三十歲不假,
他亦是李氏等待了百萬年的護劍人。
他得堅強。
他隻能堅強。
去完成一件,連他自己都無能為力的事。
李太白長舒一氣,亦歎一聲。
“害...”
然後,
他閉上了眼,也低下了頭。
頭頂上,
金色的光團,開始徐徐彙聚著。
臨了。
他還是什麼都沒說,什麼也沒講。
唯一的囑托,
就是讓許閒,
活下去。
僅僅隻是活下去!
許閒低著頭,臉龐籠罩在陰影裡。
許久,
緊咬的唇平緩,緊握的拳,鬆開。
喃喃低語著。
“活下去。”
“活下去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