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教老祖藏於山海,精怪老鬼隱入塵煙。
各宗各族的老祖,長老們,僥幸逃離北境之後。
大部分選擇藏在人間,或是一直向南遠遁,
生怕許閒,秋後算賬,問道宗殺入自家山門牽連無辜。
當然,
也有一些,回到宗門,起陣戒備,打算垂死掙紮,魚死網破...
問道宗外,
少年問劍,還在繼續,一些倒黴蛋,重傷,逃遁不及,正在山野之間,被許閒挨個點名。
毫無還手之力。
天昏地暗,風煙四起。
問道宗中的弟子,目睹全程,暗中觀眾不止一個,塗司司隻是其中之一。
山河一角裡,
大祭司金晴也來了。
跟在她身側的,
是赤明。
兩人的表情是複雜的,既有擔憂,震撼,也有慶幸。
慶幸於魔淵沉住了氣,沒有參與這場混戰。
不幸中的萬幸。
至於震撼?
他們想,自今日之後,整個凡州,都將會為之震動吧。
問道宗外,少年問劍天下,劍起十三式,斬儘來犯敵。
真正的舉世無敵!
一尊絕對的霸主,人間王者,徹底誕生。
青出於藍勝於藍,
風頭名聲,足可壓過昔年的李太白。
金晴慎言,“真是一個變態,無敵了....”
赤明酸著臉,苦澀道:“吾族魔子,假以時日,入魔神境,不知能與其敵否?”
金晴沒回應。
赤明自顧自的講道:“傳聞,這許閒性情狠辣,做事要麼不做,要麼做絕,今日之後,他無敵,整座天下,怕是都要遭殃啊,我魔族,雖未參與,可身處亂世之中,恐難以獨善其身,前景堪憂...”
金晴擰起眉頭,瞥了赤明一眼,“明叔,何必明知故問呢?”
赤明不解。
金晴懶得掰扯,直言道:“他答應過我的,他有生之年,魔淵不犯北境,而他便不動魔淵。”
赤明搖頭笑笑,無情道:“人,是會變的。”
一紙契約,一句承諾,在天下大勢麵前,不值一提。
君子,
尚且做不到言出必行。
何況,
這位,
從始至終,就壓根不是什麼君子,甚至算不得是個好人。
金晴眉間川字紋,更深了些。
是啊,
人是會變的。
承諾?
契約?
空談罷了。
讓人如何信服?
就比如剛才,在許閒出山,問劍天下之前,她不止一次,動了加入這場亂戰,覆滅問道宗的隊伍中。
之所以沒動,
不是因為她信守承諾,隻是因為忌憚許閒罷了。
事實證明,
她的忌憚是對的。
許閒贏了。
空前的漂亮。
可若是許閒敗了呢?
她必率魔淵趁機殺出,這是一定的。
自己都無法做到,信守承諾,她又如何能相信,許閒會信守承諾呢?
二人的約定,本就是一時興起,她出於無奈的抉擇。
她金晴也好。
他許閒也罷。
兩人代表的,從不止是自己,而是兩個種族,他們有自己無法改變的立場,
種族利益,高於一切,自然也淩駕於個人之上。
到了他們這個位置,
哪裡還能意氣用事呢?
唯利是圖,
伺機而動,
才是常態。
一切的隱忍和妥協,都是為了有朝一日,能夠重新崛起,站在頂峰。
她為了魔淵,可以背刺許閒。
許閒為了問道宗,又怎麼不可以背棄承諾呢?
這道理,
三歲的孩童都明白。
她沒反駁赤明,隻是耐人尋味的說道:
“他要是真能成為你的女婿,就好了....”
許閒和魔淵的羈絆,總歸還是太淺。
赤明略顯無奈道:“我也想啊,可人家也要看得上不是?”
自己的女兒,幾斤幾兩,他心裡還是有數的。
金晴認真道:“世上無難事,隻怕有心人。”
赤明白眼一翻,“那你來,你又不是沒女兒?”
金晴想了想。
金雨和許閒....
好像也不是不行。
隻是,
她歎息一聲道:“他是練劍的。”
“嗯?”
金晴補充道:“這人世間的劍仙,最是薄情。”
赤明嘖舌,卻終是沒再說什麼。
他們都很清楚,
像許閒這樣的人,是不可能為情所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