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也清楚,
許閒一定能看穿他們的心思。
所以,
他們現身了。
為求一個心安。
許閒說。
他說過的話,依舊算數,他們求到了。
便識趣的走了。
回去的路上,得償所願的二人,卻高興不起來,眼中神色始終複雜。
思緒一如既往的混亂。
金晴總是會忍不住的回望身後,她說:“他...真的變了。”
變得強大。
變得陌生。
變得更成熟了。
也變得更穩重了。
也越發讓人看不透了。
以前,
他假裝自己是王,而現在,他渾身上下,都透著王的氣質。
一個月?
一彆隻是一個月而已。
可在他的身上,好似已過千年。
赤明淡淡回應道:“我說過,人是會變的...”
.....
山腰落日,酒落千壇,星河起,皓月皎皎,少年枯坐黃昏,少年枯坐天明。
溫晴雪奉命前來,請許閒歸宗。
“小師祖,六師祖讓你我請你回宗,有事相商。”
許閒耳廓一動,長發在晨風中,輕浮...
他扔掉手中酒壇,站起身來,隨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,轉過身來。
那張寫滿倦意的臉龐上,雙眸染著悲傷。
卻還是奮力的擠出一抹笑來。
“走吧!”
溫晴雪眸光閃爍,嗯了一聲。
“嗯...”
禦風前行,共赴山門,藍天白雲下,卻偏偏是一片荒涼廢墟。
大煞風景。
溫晴雪默默的跟在許閒身後,低著頭,始終一聲不吭。
她本想說,讓許閒先走,不用等自己,可想了想,還是沒說出口來。
她想,
今日之後,未來再想同行,怕是極難了吧。
許閒聲音響起,主動打破寂靜。
“小凝...可有何未了之事?”
沒來由的一句話,將溫晴雪從自己的小心思裡,拉拽了回來。
她猛然仰頭,側目望去。
“嗯...您知道了?”
許閒掌劍塚,昔日也曾見過凝霜劍,劍歸天劍池,又豈能不知呢?
溫晴雪有些意外,小聲道:“沒想到,小師祖還記掛著她呢...”
許閒回眸望來,溫聲道:“我曾與她並肩作戰,生死相依,豈會忘記?”
溫晴雪眼底眸光,時明時暗。
許閒繼續說道:“當然,你也一樣,我也不會忘了你。”
溫晴雪心底,小小的竊喜,接著又落寞著眉眼,憂傷道:
“小凝戰死在了劍氣長城上,當時太亂,我知道的時候,她已經咽氣了,未了之事?我不知道...”
許閒若有所思的點頭,又假裝釋然,自我安慰道:“戰死城頭,死得其所,這樣也好,總好過背負著自責活一輩子,要輕鬆一些不是?”
溫晴雪沒說什麼。
可小師祖話裡的話,她卻明白。
是啊。
自鄴城一事後,南宮凝便極少笑了。
作為當初一行人中的最強者,她總將那些死去的弟子,歸結於自己的無用。
總是在宿醉後的瘋狂裡,質問自己,
為什麼,死的不是她。
太累了。
可,
溫晴雪同樣知道,小師祖的話,隻是嘴硬,自我慰藉的話罷了。
許閒沒再追問,逝者已逝,生者長存。
傷心?
痛苦?
一夜的時間,也夠了。
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,還有未了的使命。
來不及悲傷。
“走吧,彆讓師姐他們,等太久了。”
溫晴雪重重點頭。
“嗯。”
....
戰後重建的日子裡,整座太下,人心惶惶,問道宗更是忙忙碌碌。
山門需要重建,長生橋需重搭,
戰死的人後事要了。
千裡廢墟也要複原。
三日之戰的破壞,卻需要遠不止三月,三年的時間,才能複原。
好在。
許閒歸來一議後,問道宗高層一致決定,東荒不再設防。
那塌了的城,
無需重建。
倒是省了不少力氣。